凌昭琅穿得很单薄,鼻子红通通的,肩上、头顶落了一层雪。
他呆愣地站着,还保持着哈气暖手的动作。
周翎璟奇怪道:“虽然他是司直署的人,但在明州对你还算配合,怎么这会儿连个招呼也不打。”
祝卿予说:“冻傻了吧。”
周翎璟仰头一看,已经到了祝家门前,说:“我也快冻傻了,真是舍命陪疯子。你们想打招呼也行,反正没人,我先走了啊。”
祝卿予嗯了声,揣着手走近了,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推门。
凌昭琅听见开门的动静,下意识跟了两步。
他从王伯家出来,想去东市给他买双棉鞋,去了想起来自己不知道他的鞋码,便打算返回司直署。祝卿予的住处离东市不远,就这么不凑巧地碰上了。
“我不是来找你。”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祝卿予头也不回,连个嗯也没有。
祝蓝春恰好来开门,埋怨道:“这么晚才回来,冷不冷?”
她刚拍落儿子身上的雪花,探头一望就瞧见门外立着个雪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喊道:“小琅来了!快进来,怎么穿这么少。”
两个人却都像木头,谁也不动。
祝蓝春想起他们朝上的各种龃龉,悄声对儿子说:“街上也没人,你让他进来暖暖。”
祝卿予回头又看他一眼,没作声。
祝蓝春见儿子默许,三步并两步地出门来拉他,搓了搓他的胳膊,说:“你们小孩子就是不知冷不知热的,连件夹袄也没有……”
凌昭琅眼眶有些发热,说:“没想到晚上会下雪。”
祝卿予的房间是最暖和的,两个人被扔进来挤在炭炉旁,一言不发。
凌昭琅盯着炭火,说:“吴济仁说,他是因为做了不光彩的事,才被踢出局。什么不光彩的事,你知道吗?”
祝卿予不语。
凌昭琅受够他的漠视,猛地向前一扑,祝卿予的肩胛骨砸出一声闷响。
“你要去做皇子的讲官,以前那些不光彩的事都要埋起来,最好是把知情的人都杀掉!吴济仁威胁你、勒索你,所以你杀了他!”
祝卿予从痛意中缓过神,扯起嘴角笑了笑,说:“我杀了他,你心疼什么?”
凌昭琅一把扼住他的喉咙,怒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就要你一句话,真的假的我都接受,你总这样是什么意思!”
祝卿予脸颊渐渐涨红,仍然在笑,“我的……枕头下面,有一把……匕首。”
凌昭琅猛然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摸出了匕首,将刀柄重重地拍在他的手心,“是为我准备的吗?”
祝卿予双手握住匕首,刀尖朝向自己的胸口,轻声道:“想报仇吗?”
第25章 无法无天(一更)
再稍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就能捅穿他的心脏。
凌昭琅来不及多想,捉住他的手腕向后拧,夺走匕首抬手一甩,只听铮的一声,刀刃没入了桌腿中。
祝卿予仰头望了一眼匕首,叹息似的一笑,说:“你不敢?”
紧揪他领口的手猛地一松,凌昭琅跌坐下去,怔怔地说:“你非要这样吗?”
祝卿予说:“我以为你想要这个。”
“为什么会这样。”凌昭琅的手肘垫在盘起的膝盖上,手心托着额头,“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祝卿予站起身,嫌脏似的掸了掸,挪步到床榻上,依靠着床头,说:“你不如说你想要什么,何必拐弯抹角。”
“你一直都在骗我吗?”凌昭琅两眼放空,“当年留在我家,就是为了能回到长安。上次你纵容我,也不过是怕我看见那个人。”
手指深深埋进自己发间,他的脑袋越垂越低,喃喃道:“都是假的,那天……你给我看你的伤疤,又是为什么?让我觉得你也不得已,你也有苦衷吗?”
祝卿予嘴唇微动,却又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凌昭琅脑中一片混乱,爬起身追到床榻边,摇摇晃晃地站在他面前,攒了好大一口气,却在出口的瞬间泄气了。
祝卿予仰头看他,说:“那天黎明,我和你说了很多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可你一点也没听进去,却还要指责我言而无物。”
“什么发自肺腑!你就是想方设法地把我撵走,你生怕我玷污你光明的青云之路!”
祝卿予轻笑道:“你看,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为什么还要反复逼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可你每次都回避!”
祝卿予叹了口气,说:“你问吧,我每一个问题都回答。”
“在戴府时,你和我说的话,许下的承诺,都是出自真心吗?”
“是。”祝卿予立刻答道。
凌昭琅却摇头,“你想也不想……”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可疑,我犹豫是心虚,脱口而出是敷衍。”祝卿予注视着他,目光中有些痛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你再问一万遍也是一样的结果。”
凌昭琅无法支撑身体,缓缓在他腿边蹲下,额头贴着他的膝盖,“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祝卿予看了会儿他的头顶,说:“书架中最厚的那本书里夹着一封信,如果你想泄愤,就把那封信放在显眼的位置,我死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你。”
凌昭琅猛地抬起头,咬牙道:“死就不是逃避了吗!”
“那我实在是不知道能怎么做了。”祝卿予面露疲态,“随便你吧。”
凌昭琅的手指搭在他的腰间,说:“我想再看看那几道伤疤。”
“你怕我作假?”祝卿予哼笑道,“添点新伤你才能满意吗?”
凌昭琅一把拽住他的腰带,说:“我现在就要看。”
祝卿予哦了声,“我还没有和你做这种交易的兴趣。”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要你脱掉给我看!”凌昭琅用力地揪住他的腰带,眼中全是愤恨的情态。
祝卿予看着他,唇边有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干脆利落地丢了腰带。
外袍敞开还有里衣,解开系带,终于胸腹袒露。
那两道狰狞的鞭痕仍在,凌昭琅伸手抚摸,心中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够了吧,很冷。”他哗啦拢上衣裳,将乱摸的手掸落。
凌昭琅的手顽固地钻进去,抚摸他的腰腹。他犹嫌不够,脸颊贴上祝卿予的小腹,用鼻尖、嘴唇轻轻磨蹭着。
祝卿予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用力拉开他的脑袋,说:“别发疯。”
头皮很痛,凌昭琅打定主意要较劲。他的手下移了,开始胡乱作恶。
祝卿予的一只手在制止他乱蹭的脑袋,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抓住,便被钻了空子。
凌昭琅仰起脸看他,露出一个近似天真的笑容,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是它很喜欢。”
这下是真的不可挽回了。
祝卿予迎上他的目光,说:“这是正常反应,不管是对谁。”
凌昭琅说:“你又想气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他停了手,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坐到他身侧,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说:“我很喜欢你的手,做什么都很漂亮。”
祝卿予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的手掌被按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他的额角顿时青筋直跳,说:“你别想。”
凌昭琅凑近了,慢慢磨蹭,说:“我知道,我会自己来的。”
他的脸颊渐渐泛红,呼吸越来越急。某个东西苏醒了,存在感越来越明显。
真是无法无天……他还陶醉上了。
祝卿予手掌猛地收紧,如愿换来一声痛呼。凌昭琅蜷起身子,仿佛挨了一拳。
“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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