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予看了半晌,忽然抬起头,目光向对岸扫去,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有胆子大的往前凑,问:“大人,这到底是水龙王,还是河妖啊?”
祝卿予严肃道:“是一条龙。”
众人又一片哗然,有人嚷嚷道:“我早就听说这条河里住着龙王爷,官府还要挖我们的河道,一定是龙王爷发怒了!”
祝卿予又说:“这是一条搁浅的龙,乱石丛生,龙怎么游得过去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水龙王一直困在这儿吧!”
“胡扯!既然是龙王爷,怎么可能被几块石头困住!”
“那你说这是什么?看那水!有霞光!”
此时晨风驱散了层云,阳光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水浪中泛出奇特的彩色霞光,如同鳞片的波纹。
“那是龙鳞吧!水龙王的鳞片就是这样的!”
祝卿予马上就地摆了祭坛,让人将沿岸守住,以免叨扰龙王。
每到夜晚,风雨声中掺杂着低沉的龙啸,奇怪的是,这声音只在雨天才出现。
某一夜电闪雷鸣,天空亮如白昼,天雷劈死了几棵乔木,直到次日还燃烧着熊熊火焰。
龙王爷发怒的传闻不胫而走,当地祈雨的雨师巴木在“龙王搁浅”的第五天,终于出现在河边。
巴木已经七十多岁,留着雪白的长髯,只是看了几眼,他便断言:“龙王虽然是神,但要依靠龙身巡视人间,如今被人间的乱石困住,当然怒不可遏!”
巴木已做了几十年的雨师,但凡遇到旱年,都是靠他和龙王爷通灵祈雨,他的话当然不会有错。
“那该怎么办?只能把这些乱石清走吗?”
“这水这么急,我们哪有这个本事。”
他们的目光落在河岸祭坛边,那个衣衫鼓动的人影上。
祝卿予每天都对着祭坛“安抚龙王”,很明显,没有任何用处。但耐不住他十分心诚,惹得众人实在无法指摘。
数十张焦急的面孔冲到面前,听罢众人诉求,祝卿予一脸难色,颇为真诚地把他们驳斥他的话重述了一遍:“这条河是黔州的命脉,我只是在任官,并非黔州人。要是毁坏了你们的水脉,你们的列祖列宗也会来找我算账的。”
在场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人上前一步,说道:“大人,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水王爷的神令!您要移走礁石,那是上天的指示,没人敢找您的麻烦!”
祝卿予哦了声,说:“那你们就不来烧我的府邸了吧?”
底下的人又是一阵局促,赔着笑脸连连说:“都是胡话,哪敢啊。”
祝卿予点点头,说:“替大家分忧解难,本就是官府该做的。但这是一件大事,官府要征调河工去办。”
这落在众人耳朵里,就是要多出一项徭役。堂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带头的说道:“大人,您也知道,我们去年又受了灾,春天再不种田,明年还是吃不起饭啊。”
祝卿予说:“各位家中有田可种,但在收成之前,你们靠什么生活?”
众人面面相觑,不言语了。
祝卿予招手让人呈上纸笔,当场写了榜文,说:“不让你们白干,河工每天可以领两升净米,也就能度过春荒了。”
他说罢,目光投向水面,望向对岸山坡上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府衙后院,凌昭琅和阿元阿满三个人举着一条竹制的长龙,舞龙似的满院子乱跑。
几个人见祝卿予走过来,都消停了下来。
祝卿予惊奇道:“怎么还大老远地抬回来?”
凌昭琅笑说:“他们舍不得呢。”
祝卿予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竹龙中间是空的,水声风声穿过,便有龙啸之声。
龙身贴满了彩色的贝壳,阳光一照,便会折射出五彩的霞光。
祝卿予心情甚好,看向凌昭琅,说:“你的主意?”
凌昭琅咧嘴一笑,说:“聪不聪明?”
祝卿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鬼灵精的,这么多天不见人,就去弄这个东西了?”
“那是!又不敢让人发现,只能学了人家的手艺,藏在屋里做。我们三个人弄了好几天。”
祝卿予看着另外两张等待夸奖的脸庞,笑道:“我也不是你们的上官了,没法给你们休假,那请你们吃饭吧。”
他说着扔出一个钱袋,阿元遥遥接住,脸上立刻绽放出兴奋的笑容。
明显,凌昭琅想要的奖励可不是钱。他看也不看鼓鼓囊囊的钱袋,两眼放光地盯着祝卿予看。
祝卿予绕着竹龙看了一圈,说:“很漂亮,但是不能再留了,让人发现就麻烦了。”
拿到赏钱的俩人分外积极,一人抬头一人抬尾,兴高采烈地去销毁证物。
院中刚清净下来,凌昭琅的那双爪子就攀到了人家身上。
祝卿予任他挂在自己身上,往屋里去,说:“你还不和他们一道出去玩?扒拉着我干什么?”
“我的奖励呢?”
祝卿予把他的爪子拎开,说:“我要换衣裳。”
凌昭琅只好焦急地围着他团团转,说:“我的。”
“你能出去吗?”祝卿予道。
凌昭琅不满道:“什么没看过。”
说不通索性不再说,祝卿予换了一身常服,整个人都轻快了,才勾勾手示意他跟过来。
祝卿予倒是很干净利落,凌昭琅还没来得及提要求,就被他撩拨地满脸通红。
“我……我还没说要什么!”
祝卿予停了手,说:“这么贪心。”
凌昭琅支棱着凑过去亲他,耳朵通红,说:“要做。”
边说手就摸了上来,祝卿予思考了片刻,又拨开他的手,说:“大白天的,不太好。”
他的拒绝一向有力,凌昭琅知道这会儿没戏,也就不再强求,又把他的手抓回来,说:“那你继续吧。”
祝卿予亲了亲他的脸颊,说:“这么乖啊。”
凌昭琅顿时红到了脖子,但是祝卿予的奖励总是不太寻常。
他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也要人听指令,本能冲动也能随便受人掌控吗?
祝卿予并不解答他的疑惑,只是用行动向他证明了,的确能。
凌昭琅一脖颈的热汗,无力地蜷缩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祝卿予任他依靠,时不时抚摸一下经受了过度刺激的某个东西,只有随便一碰,都能激起凌昭琅的哀鸣。
“满意吗?”
凌昭琅无话可说,很煎熬,但是很难说不满意。
于是他没有回答,凑过去亲吻对方的嘴唇。
祝卿予本以为今晚终于会有一个温暖的被窝,结果夜已深了,并没有人来翻他的窗户。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着,这个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祝卿予心生疑虑,披衣起身。
凌昭琅的房间亮着灯,还能瞧见几道混乱的身影。
祝卿予加快了脚步,他的房门虚掩着,满屋子奇特的香气。
他快步走进去,下意识打开了所有窗户,回头一扫,就瞧见已经熄灭的火炉。
凌昭琅的鬓角都汗湿了,衣裳烧了半截,床榻上也是一片焦黑。他整个人披头散发,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他似乎咬了什么,阿元紧张兮兮地往他嘴里塞樱桃,企图占据住他的牙齿。
祝卿予环顾一圈,问道:“怎么回事?”
阿满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今年的早樱桃,紧张道:“我来给他送樱桃吃,一进来他就像着了魔,我就把阿元叫来……”
祝卿予快步上前,一巴掌让他把嘴里的樱桃吐出来,捏着他的下巴,拿过一旁的茶盏就泼在了脸上。
阿满为了缓解紧张,刚往嘴里塞了个樱桃。见此情形,他两眼瞪大,赶紧低头吐了出去。
第40章 公平交易
屋内的香气终于消散干净,烧焦的被褥都换了新,火炉里尚未烧干净的果实此时仿若罪证,大喇喇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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