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头一回被一男子这般冷言冷语地当面下脸,苏蓉玉有些无所适从,竟也慢慢红了眼眶,脸上露出小女儿才有的委屈神色来。
牡丹与拂烟、娇蕊等人瞧得无语至极。
苏云绕真的不记得剧情细节,但用脚趾头也猜得到,按照惯有套路,女主被人挤兑哭了,男主也是时候该出场了!
可惜,柴珃这家伙却依旧只在旁边看戏,指尖上颠来颠去地转着一个空酒盅,都快转出花儿来了!
苏云绕伸手将酒盅取了下来,轻声提醒道:“王爷,这江南名酒,您是不想尝了吗?”
柴珃:“……”
行吧,酒还是要继续喝的。
柴珃赶在苏蓉玉就要掀桌子之前,出言缓和道:“梁公子瞧着便是正经人,大约是第一回来画舫里消遣,一时适应不过来也情有可原。”
苏蓉玉听了这维护之言,心里莫名升起了几分异样的甜蜜。
柴珃却只随口一句,扭头又指着自己的空酒盅,重点强调道:“刘公子不是要请本王品尝江南名酒吗?攀扯了这么许久,本王面前这酒盅竟还是干的呢!”
刘三公子本就是来画舫里找乐子的,原也不想与人闹得不愉快。
见瑞王殿下亲自递了台阶过来,他哪有不赶紧下的道理,便也不再与姓梁的继续计较,又鼓起兴来,吩咐几个跑腿的小厮,赶紧去后厨取了二十几种酒上来。
苏云绕怕瑞王借口喝不惯,到时候真要自己负责喝完,便提着酒壶,只小心翼翼地给酒盅里倒了薄薄的一层垫底儿的佳酿。
柴珃见此十分无语道:“……你喂蚊子呢。”
就只有这么两滴,柴珃都担心自己只说这一句话的功夫,转头就自己晾干了。
苏云绕笑得一点也不心虚,解释道:“王爷您先尝尝味儿,要是喝得惯,奴家再给您斟满。”
柴珃端起酒盅凑到嘴边,还真就只是尝尝味儿,那酒液少得都流不到喉咙里。
偏苏云绕还在旁边确认道:“刚刚尝的是杏花酿,您喝得惯吗?”
柴珃没好气道:“喝得惯,斟满!”
苏云绕恭敬道:“哎,好勒!”
刘三公子瞧了这一幕,只觉得百花楼的凤舞姑娘果真是个妙人,竟能让瑞王殿下如此吃瘪。
不过作为攒局人,他总得要让贵客尽兴才是。
刘三公子转了转眼珠,笑道:“干吃酒没意思,听闻王爷海量,不知今日能否见识一番?”
刘三公子说完,让人摆了四十杯的庄,压了五百两的金票在底下,大言不惭地要与瑞王拼酒。
柴珃瞥了一眼金票,暗赞刘家富贵,笑盈盈道:“只你我二人较量,能喝得起什么劲头来?”
刘三公子拉了牡丹坐下,顺手又将离得近的芙蓉也招呼到自己身边,十分不要脸道:“我跟牡丹、芙蓉一同坐庄,王爷身边有凤舞姑娘,要不再加上水仙,咱们三对三。”
水仙闻言心里一喜,眼巴巴地望着瑞王殿下,已经迈了半只脚过去。
去不想瑞王殿下还未开口,那“梁公子”便攘臂而起,自诩仗义道:“刘公子人多欺负人少!王爷我来助你,待我们打坍他们的。”
水仙:“……”
水仙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却硬生生地咬牙忍住了。
“……”
众人又是一阵静默。
“梁公子”却已经起身坐到了瑞王右手边,大约是感激之前瑞王帮她解围,如今投桃报李,面上摆出了一副要与瑞王同生共死的义气模样。
工具人苏云绕坐在瑞王左手边上,瞬间觉得自己好多余,哇喔,男女主之间感情陡然更新,此处应该给原作者加鸡腿!
拂烟、娇蕊等人却误会了女主的心思,纷纷暗自撇嘴,心说好好的世家贵女,跑到楼子里来抢男人,竟还在她们面前摆起大家规矩,当真是可笑得很!
苏云绕仔细瞧着,心里暗自纳罕,瑞王大概早就看穿了女主的伪装,竟也由着她往套子里钻,不自量力地跟青楼女子叫嚣起酒量,偏她还心大得很,又爱强出头。
只见女主不伦不类地学着男子模样,姿态豪爽地挽起袖子,一只脚踩在官帽椅上,摆出居高临下的气势,冲着牡丹和芙蓉抬了抬下巴,道:“你们俩谁先来?”
芙蓉早就瞧她不顺眼,当即便道:“奴家先来吧。”
这下其他人都只在旁边鼓劲起哄,苏蓉玉跟芙蓉两相对峙,五魁三元地叫起阵来。
不想苏蓉玉一个千金贵女,划酒拳竟也不输人,跟芙蓉你来我比划了好几局,最后竟也打了平手,两人都各自吃了四、五杯杏花酿。
芙蓉在风月场上练就了好酒量,几杯下肚也只是微醺而已,“梁公子”却已经头晕脚软,整个人趴倒在桌上,面色通红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三对三,头先上场的两人,输赢这么快就定下了。
刘三公子瞧了“梁公子”一眼,不可思议道:“只这么点儿酒量,他是怎么敢强出头的?!”
牡丹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叫来两名小丫鬟,让她们将“梁公子”扶到后舱客房里歇着,还命二人在房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闯进去打扰!
毕竟是个千金贵女,真要在画舫里出了事,她们这些个卑贱之人,怕是都得赔命。
刘三公子却一把将牡丹扯到自己腿上,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笑嘻嘻道:“那姓梁的嘴臭,叫你们姐妹受了委屈,爷下回再不带他来了。”
牡丹却不接这话头,只抿嘴笑道:“三公子带来的贵客,姐妹们自是该好生伺候着,何来委屈一说。”
刘三公子撇了撇嘴,颇为看不上眼,道:“那姓梁的说他是京都勇毅伯府的公子,爷原本还以为是个见惯风月之人,却没成想是个假正经!”
“……”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静默。
牡丹更是仔细瞧了瞧刘三公子的眼神,这才终于确定,合着您到现在还没看出来那“梁公子”是个女儿身!
薛二公子没敢在瑞王面前太过放肆,此时却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挤兑道:“刘大荣(刘三公子,名长茂,字大荣),你个觑觑眼儿,往后出门还是带上你那副西洋眼镜吧,不然眼瞎得厉害!”
第十九章 横扫麻雀城
刘三公子不仅眼瞎,跟柴珃划个拳也是十把九输,摆足了气势,咋呼了半天,却半分便宜也没占着,自个连着干吃了七、八杯蓬莱酒,再加七、八杯杏花酿,输得那叫个惨不忍睹。
牡丹担心他喝得太快容易出事,连忙夹了一筷子烫干丝,喂到刘三公子嘴里,小意温柔道:“三公子别光顾着喝酒,吃些菜垫着才好,免得伤了脾胃。”
“好好!还是牡丹知道心疼爷!”
刘三公子十分感动,就着牡丹的筷子将干丝吃下,转头瞧见瑞王殿下正歪靠在官帽椅上,漫不经心地品着白瓷酒盅里的杏花酿。
一盅杏花酿喝完,又用清水仔细漱口,再指使凤舞姑娘用新杯斟满了洋河曲酒,竟好似是真的打算将二十几种名酒都尝个遍。
四十杯的庄还剩二十几杯的酒,胜负未定,可就瑞王这副看淡输赢、纵情人生的潇洒姿态,便已经将刘三公子给赢了个彻底!
刘三公子喝得脑袋发懵,蓬莱、杏花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儿,全没了畅饮美酒的愉悦心情,当即便带着几分醉意耍赖道:“不比了,不比了,认输了,我认输了!王爷海量,王爷威武,在下愿赌服输。”
刘三公子一边说着,一边还把压在酒杯底下的金票推了过去。
柴珃云淡风轻地将金票收进了袖兜里,客气道:“承认,刘公子仗义疏财,当真豪爽。”
刘家长房当官,二房经商,权生钱,钱养权,区区百两金,刘三公子就是随手挥霍出去了,也不算心疼,只玩笑道:“王爷,美酒尝也尝过了,在您看来,这江南名酒,较之京城佳酿,如何?”
柴珃垂眸嗅着酒香,好似陶醉道:“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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