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一声,终场哨响。
山呼海啸,体育馆像炸开一样。
白熵从另一边跑来,与赵若扬重重击掌。
周澍尧似乎被炸弹碎片击中胸口,他屏息太久,甚至有些缺氧,头晕乎乎的,竟有点想哭。他从来都不知道看一场篮球赛还能这么震撼,他想说什么,嘴唇却不受控地轻颤,只得紧紧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EPOS小分队又一次齐聚白熵宿舍。
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下来,平日滴酒不沾的白熵都多喝了两杯,满屋热络的暖意。
陶知云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问白熵:“哎,什么感觉?是不是青春又回来了?”
“累。以前打满全场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
“你毕业之后就没打过球?”陶知云追问。
“很少,全凭肌肉记忆。”
赵若扬相当之得意:“那是我带得好!”
白熵瞥了他一眼,敷衍道:“是,队长带得好。下一场拜托您老让我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最后那一分钟我差点死场上。”
“你不可能,最后还能赌一把大的,体力绝对跟得上。”赵若扬瞄了一眼周澍尧,“更何况有人给你加油助威。”
杨朔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你口碑不比我好多少,还有学生专程去看你?”
赵若扬坏笑着,及时岔开话题:“别提了,我一拿到球,看台那边一阵欢呼,我还以为自己很受欢迎,结果不是,是小王爷换了衣服热身准备上场。”
白熵拧开一瓶水:“那你真是想多了,今天场下观众九成都是去看凌游的。”
赵若扬叹气:“唉,果然是只看颜值啊!他就打了一节半,投篮不进都掌声雷动,咱们纯属陪太子读书。”
白熵立刻说:“有这个陪衬的机会也是你的荣幸。”
赵若扬指着他笑:“这话说的,要不怎么说你升得快呢!”
陶知云忽然插话:“我们那边关于他的传说,都没啥好话。”
周澍尧一听,立刻站出来:“护长,不是的,他人很好。”
“哦?你跟他很熟?”
“我大一跟他一起上过大课,关系还不错,受伤之后他经常过来看我,说是拿我练练手,但我感觉,他是怕我想不开,特意来帮我的。”
“哦,这样。那得赶紧转告我们科的小姑娘,校长儿媳的位置还是有可能的。”
周澍尧忙摆手:“别别别,没可能了,他现在感情特别稳定,免钉胶粘住,不,焊接上去的那种稳定!”
众人大笑。
陶知云说:“说起来,他的个人条件加上家庭条件,算得上是医疗界的择偶天花板了。”
听他这么说,赵若扬转向周澍尧:“哎小周,我们几个,你觉得最理想的伴侣应该是谁?”
周澍尧不假思索:“护长。”
“啊?”陶知云一愣,“那你可真不了解我。”
赵若扬则缓缓转头看向白熵,笑而不语。
周澍尧认真解释:“护长很帅,工作能力又强,武力值也很高。”
“那为什么不是我?”杨朔忍不住问。
赵若扬“啧”了一声:“有你啥事儿,别打岔!”
周澍尧继续说:“我觉得跟护长沟通特别有效率,他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绕弯子。表面看着强势,可只要你讲得有道理,他立刻就能听进去,一点不固执。”说到这里,他也偷偷瞄了一眼白熵,“和护长这样的人在一起,能让关系健康成长。他不会让人纠结,也不让人自我怀疑,踏踏实实的,很安心。”
当晚,周澍尧靠在床头玩手机,见白熵洗完澡回来坐下,很自然地把脚搭在他腿上。
天气已经转暖,他的脚仍是凉的,白熵一只手搂过来抱住,一手扯过被子。周澍尧瞧着他笑,脚趾在他大腿上弹琴。
白熵脸上却没有笑意:“我会让你自我怀疑吗?”
“生气啦?”
“没有。”
“真的?”
“我在反省。”
“我说着玩儿的。”
“我没觉得。”
“那就是生气了。”
“没有。”白熵摇摇头,“不说这事儿了。”
“切,生气就生气嘛。”
白熵也搞不清现在的情绪是不是生气,他只知道,一种名叫周澍尧的病毒在身体里疯狂复制。潜伏多年,如今一旦开始进攻,挡都挡不住,可他又是个习惯了防御的人,希望一切都井然有序,不能失控,包括他的身体、他的心。
见他一直沉默着,周澍尧试探着问:“真生气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可能球场上的热意还未消散,白熵突然伸手按住周澍尧的肩膀,周澍尧挣扎着想要转身面对他,又被不容商榷地按了回去。
随即,白熵低头,舌|尖蜻蜓点水般划过他的后颈:
“我吃饭那会儿说累,是不想去打球,并不代表我体力差,你要是再问……今天晚上,老师就带你值个夜班。”
◇ 第47章 摇人
白熵加班到十点,没时间吃晚饭,带着满身的倦意推开门,直奔沙发,一头扎进周澍尧怀里就不动弹了。
周澍尧看书看得正犯困,打着呵欠抚摸他的头发,轻声问:“好累啊?”
肚子上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不要了……抱一会儿。”
白熵收紧手臂,像一艘终于泊岸的船,静谧,安稳。
隔了一会儿,周澍尧问:“遇到问题了?”
“不是,有个病人吵了一整天。”
“跟你吵架?”
“跟她妹妹。”白熵重重叹气,声音都被磨钝了,“这对姐妹接近六十岁了,双胞胎,据说一出生就开始打架,没有一天安宁。去年她们来门诊那天,是我从业以来第一次叫保安来维持秩序。”
“因为什么吵?”
“没有具体原因,她们每一句话都能吵起来,比如——”
话未说完,周澍尧的电话忽然响起,屏幕上三个字,乔赫铭。
天气似乎因为这个电话,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白熵往旁边挪了半步,和周澍尧手臂贴着手臂,周澍尧抿着嘴,看着他笑,任由他贴着,可贴着怎么够,白熵的手逐渐开始探索其他位置,周澍尧想躲,却因为腰被扣住而动弹不得。
外套被随手甩开,白熵拽过一只抱枕垫在他腰下,周澍尧匆忙挂了电话,头被迫用力扬起,颈项弯成一道脆弱而诱人的弧线,如同一片在风中摇摆的荷叶,头重脚轻,妖娆却危险。
柔软的卷发微湿,闪着细碎的光,身体似乎分裂成不相通的两个部分,一边炽热,一边冰凉,一半欢愉,一半苦涩。
一呼一吸都在白熵的操控之下,他似乎只剩一双手还能动,攥紧,又奋力张开,再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在白熵手里,周澍尧变成了一滩又软又黏的胶质。
白熵俯身,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低语:“嘘——”
周澍尧心头一恼,张口咬在他小臂上,闷闷地“嗯”出一声,惊动了荷叶上的水珠,簌簌滚落。
第二天中午,医院食堂人不太多。
靠窗一桌,杨朔、程春和与杨亚桐正边吃边聊。白熵和周澍尧并肩走进来,杨朔眼尖,立刻朝他们招手。
周澍尧准备好笑容,逐一打招呼:“小杨主任、程老师、杨老师。”
“哎,师兄。”杨亚桐答应得很自然。
“你俩这个称呼还真是挺别致。”程春和笑道,问周澍尧,“小周最近在哪个科?”
“心内,上午在门诊。”
“跟谁啊?”
“钱老师。”
“钱嘉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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