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真心……
庄藤紧紧提着一口气,心里想,只要斯明骅是真心,即使是中途才冒出来的,他也可以不计较斯明骅一开始的荒唐。
再往下滑,庄藤看到斯明骅用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已经腻歪了他,还说他这样的,自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像是有把重锤在心头猛烈一击,庄藤几乎有些不太认识这些字,凝滞好几秒,才看明白这些信息的意思。
斯明骅已经厌烦他了吗,可明明刚刚斯明骅还把他抱得那么紧,仿佛失去他是世界上最难以承受的痛苦。
庄藤把手机息屏,慢慢放回了原位。
第45章 狼狈比失去难受
浴室门被人从里头打开,氤氲的雾气挨着地面漫出来,斯明骅腰间仅仅围一块浴巾,踩着雾气擦着头发笑吟吟地走到客厅。
庄藤坐在沙发上,两肘支在分开的膝盖上,微微弯腰拿着手机打字,从后头看过去,手机屏幕上的页面像是在回复什么工作邮件。行李箱大概是没来得及整理,原封不动地摆在地上。
斯明骅瞥了行李箱一眼,凑到庄藤旁边坐下来,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闷哼着说:“怎么刚出差回来就这么多工作?真烦人。”
年轻男人的体温高得简直有些烫人,那么温暖,那么让人依恋。庄藤浑身有些僵硬,几乎下意识要靠进斯明骅怀里。
迟钝几秒钟后,庄藤把手机锁屏,慢慢向后推开斯明骅,屏着一口气扭头看他。
斯明骅暖融融地笑着,发梢看上去很湿润,明显是匆匆了事的产物,大概着急出来,都没来得及吹干。
庄藤想了想,平静地说:“刚刚你手机响了,陈嘉颂发消息给你。”
“哦。他啊。”斯明骅没怎么在意,左右看了看,在身后找到自己手机,点开一看,漫不经心的神态慢慢变得凝固。
在他洗澡期间,陈嘉颂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消息全部已读。
斯明骅心里骤然一沉,快速滑上去回顾了一遍自己跟陈嘉颂的聊天,去加州以后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偏偏今天这么寸,偏偏聊的全是不中听的话,偏偏让庄藤看见。幸好,他是没说什么好话,可也没说什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坏话。
心里有了底,斯明骅扭头看向庄藤,说:“你看了我的手机?”
庄藤直起腰看着他。
未经允许私自看了斯明骅的手机,按理说该心虚气短的,可他此刻感到无比的羞愤,因此居然涌出了十分的理直气壮。
他镇静地说:“看了。”
说完,他等着斯明骅气急败坏地追究他。多少男人都是这样的,被戳破了就变一张脸。
可斯明骅说不上是脸皮厚还是什么,倒是没有发怒,只是语塞两秒钟,就凑上来仔细地看着他:“你不会信了吧?”
他的神态看上去十分无所谓。庄藤非常想笑,可心脏像是被人拽着似的疼:“你自己打的字,发出去的,你让我别信。你洗澡洗得脑子进水了?”
这是真伤心了。斯明骅看着庄藤紧抿着的嘴唇,心里顿时有些懊悔,懊悔自己口不择言,额外又有些窃喜。庄藤向来都是心平气和的,现在却这么愤怒,心里要是不在乎他,也不至于大动肝火。
他忍不住凑上去单手搂住了庄藤,庄藤不愿意,想挣开,他把手机息屏丢到了一边,另一只手也环上去,牢牢锁住庄藤。
庄藤挣脱不开,冷着脸叹了口气。
斯明骅靠着他解释,语气像是在哄闹小脾气的孩子:“前两天我们吵了一架你不记得吗?吵完你就把我撂到一边,你说我气不气?气头上的话怎么能做数?谁吵架不说几句违心的话?”
庄藤轻轻地说:“我就不会说。无论什么时候,我没想过和任何人说,我跟你只是玩玩。”
斯明骅顿了顿,说:“好,你是认真的,那我也是认真的啊。行了,别为这个生气了,我心里真没那么想。”
庄藤为他的不以为然而心痛,他闭了下眼睛,使劲把斯明骅推开,起身,右手搭在行李箱上,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情绪失控的地方:“再聊下去我怕我想掐死你,我们先不要谈了。”
这个时候斯明骅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走,庄藤心里带着怨气,再想东想西的,讲不定就给他判了死刑,那他还有命在?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庄藤的手不准庄藤走,原本只是想把人拦住,可太长时间没有见面,闻到庄藤的味道他心里都有些直哆嗦,忍不住直接从后头抱住了庄藤。这还不够,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庄藤的脖颈处嗅了嗅,那姿势显得有些下流。
他这简直是耍无赖,庄藤心中又羞又愤,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他猛烈地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把右手解放出来,想进一步把人推开,结果一回身,由于手上攒了劲儿,不小心扇了斯明骅一巴掌。
斯明骅吃痛,倒是终于松开了手,脸上一派惊愕,下巴上飞快浮现出三道短短的指甲擦刮的伤痕。
他抬眼看向庄藤,声音有些颤抖:“好啊,你居然打我,打得这么重。”
庄藤的右手也在发抖,心里说实在的,非常后悔。他不是提倡暴力的人,也不是故意想伤害斯明骅。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可他做不到。想到斯明骅对陈嘉颂说的那些对他们感情的轻佻评价,他简直想咬斯明骅两口。
斯明骅看他不做声,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也没表现出一点心疼,顿时来火了。
“我是说错话,可你摸着良心问,庄藤,除了说错这几句话,我还有哪里做的对不起你吗?”
叫他一吼,庄藤内心的迟疑软弱消失大半。
庄藤冷声道:“我们的开始就是错误的,还用论证过程的正确性吗?”
斯明骅脸色一僵,庄藤这哪是生气,这根本是全盘否定了他这个人。
他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我从来就没和他打过赌!我喜欢你,陈嘉颂看了出来,撺掇我追你。可我从来也没答应加入赌局!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动脑筋想想,我有什么理由要跟他赌?为了玩弄你的感情取乐?还是为了他的游艇?我有这么闲吗,我干得出那么跌份儿的事吗?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人品,我的钱总不是假的,我难道买不起他那破游艇?庄藤,你不能为这个冤枉我!”
斯明骅说得言之凿凿,愤怒的言语像根尖锐的针,扎破了庄藤心底那个积攒了满腔怒火的口袋。
他的内心开始慢慢松动,有点意识到自己是气昏了头。看完斯明骅的聊天记录到现在,自尊和羞耻双重枷锁死死卡着他的喉咙,他几乎喘不上气,根本没有任何勇气去思考斯明骅为什么要耍他。
仔细一想,斯明骅确实没有骗他的理由。
庄藤吸了口气,慢慢地说:“好,就算你没拿我当赌注,你玩儿腻了总是真的。”
他们的开始并不是个玩笑,总算还是给了他一点安慰。可斯明骅说腻了他,才一年,怎么就腻了呢?
来之前他还在想,事业和感情总要顾一头,事业已经不尽人意,那就干脆去B市算了。
他对G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眷恋,最舍不得的是他妹妹和他的房子,妹妹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必他多担心。至于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又回来工作了,还是要住的,即使他将来定居 B 市,那那套房子也可以留给爸妈养老。
当断则断,做下决定,他心里想也不必等什么好机会,找个看得过去的工作岗位先待着,且行且看,最重要好好跟斯明骅过日子。
可他在机舱里耳朵嗡鸣地思考着幸福的可能性,斯明骅却在跟朋友大肆埋怨说像他这样的要多少有多少。
还有完没完了?由于是喝了酒,斯明骅的神经显得有些亢奋,几乎为庄藤的难缠感到暴躁。
“到底是谁腻歪谁?我这几个月飞G市的机票都能凑成一本书了,我说了异地也不会让你寂寞。我做到了,你呢?”
“我怎么了?”庄藤感到莫名其妙,斯明骅是做错事的那个,现在居然调转枪头来指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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