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藤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陆大状是这样热情的个性,第一次见到儿子的对象,不考察,不审视,光是招呼他吃饭,就好像他已经加入他们家很久时间,是个绝对信得过的好人。
庄藤不免莞尔,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把许多事情想得太复杂。在他家,三代人自上而下,除了他爷爷,每个人都时刻注意,以防做出什么散漫的事情引来责备,但目前看来,斯明骅的家庭显然不是需要他打起精神警惕言行的地方。
陆宛女士见闻广博,为人风趣,庄藤不够善谈,在长辈面前往往扮演的是乖巧角色,却也忍不住频加发言加入他们母子的谈笑。
一顿饭宾主尽欢,斯明骅去结账。他走了,屋里也没冷淡下来,陆宛笑着提起斯明骅幼年时的事情,说斯明骅五岁就知道拿家里的电脑自行购买门票,随后戴着头盔骑着他的小单车走两个街区去看赛车展览。
庄藤先是笑,觉得斯明骅可爱,后来笑不出来,因为陆宛提起斯明骅随后就在车展上被好心的志愿者带着触摸轮胎工艺,结果因为过敏被送到医院抢救。
诸如此类事宜,发生好几次。
一个过敏的小孩偏偏好动好奇,有无与伦比的运动天赋和一往无前的主见,那么只剩下父母伤透脑筋。
庄藤只知道斯明骅小时候体弱多病,并不知道他还有过数次生命危险,被斯明骅诓来见家长的不满顿时消失了。说到底,隐藏恋情这件事是他在为难斯明骅。
沉默好久,他说:“我还没见过他过敏,应该挺吓人的。以后不会了,我看着他。”
陆宛看出庄藤是真心地心疼她儿子,笑说:“你也不用太紧张,再把他惯坏了。大多数时候是他自己作妖,那谁也看不住。”
庄藤为她不客气的评价笑出了声。
“明骅被我和他爸爸宠大,有时可爱有时可恶,仔细想来,可恶的时候更多,可是我们没办法不爱他。他很优秀,可是太骄傲,常常出言不逊,以前我就总是担心他将来的另一半应付不来他的性格,被他吓走。”
庄藤莞尔,他得承认,他确实有时候也招架不来。这小子经常阳奉阴违,尽管合了名字里的“骅”,算得上是匹好马,却是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他高中的时候突然跟我们讲他应该是喜欢男孩子,我和他爸爸想了很久,最后接受了。我们都以为他是在学校有了恋爱对象,结果他向我们宣布这件事以后就没有了动静。那么多年,他都好像心思不在这上面,害得我白担心。”
庄藤心里有些佩服,隐约还有点羡慕,假使他哪天决定出柜,起码需要做一年的心理准备。而他爷爷和父母,大概需要几十年时间才能接受,又或许永远无法接受,毕竟他们还等着抱一个幻想中的大胖孙子。
“有段日子国外总是发生枪击案,都是随机杀人,没有什么规律可以找。我常常夜里吓醒,他爸爸后来就非要让他回国。他确实回来了,可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怨我们,家里安排好的事业说不要就不要,跑到南方去做事。我和他爸爸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他,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一定打断了他的规划。现在好了,他有了归宿,你这么优秀,我和他爸爸都像做梦一样。”
庄藤手上仿佛被交付重托。他心想,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如珠如宝宠溺孩子的父母,才可以养出斯明骅这样让人又爱又憎的孩子。
可是尽管像陆宛女士说的,斯明骅乞人憎的时候远远讨人喜欢的时候多,但他居然也像他父母这样,常常忍不住要溺爱斯明骅。
他认真地说:“我一点也不烦他,我很喜欢他,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他从来没跟长辈谈论过爱情,说完这话,自己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陆宛女士哈哈大笑。
吃毕饭,庄藤和陆宛交换了微信,还邀请她第二天一起滑雪。她笑了半天,说年纪大了经不起摔,而且后面跟朋友们约好了去温泉山庄度假。
庄藤这才后知后觉相信,斯明骅这次确实没骗他,陆宛确实是顺便来看儿子的,并不是被斯明骅特意叫来。
他们先把陆宛送回了下榻的酒店,随后才回雪场民宿。分别之际,庄藤收到了陆宛的一个红包,摸着沉甸甸的,不小的数目。
他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推拒。
斯明骅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把红包一把夺过去,塞进他妈妈的手提包里,凑过去跟她耳语了几句:“他最受不了别人给他花钱,您行行好,别给我找麻烦了。要真想送礼物,我回头给个电话号码给你,你让集团后台给他上个福利锁,什么大额购物券折扣券,多多益善。他就爱这个。”
薅羊毛薅到家里来了,她儿子真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陆宛女士哭笑不得。
斯明骅朝她得意地笑一笑,说完就拉着庄藤走了。
庄藤觉得他真没礼貌,连带自己都显得很没礼貌,忙回头跟陆宛挥手道别。
斯明骅受不了他磨磨唧唧,揽着他说:“你不走我妈就会一直在那站着,天上还下雪呢,你赶紧让我妈走吧,别再把我妈冻病了。”
他这双手力气跟野人似的,庄藤被他箍得直叹气,只好在他的掣肘下扭回了头认真走路。
陆宛看他们两个小孩子吵架似的拉拉扯扯,笑个没停,转头也回了酒店。
第38章 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吗
回雪场的路走了一半,雪开始停,等到了景区,路边慢慢有铲雪车开出来进行工作,车头的灯照得地面反光,有种流光溢彩的湿润。
新雪白得像盐,庄藤下车时去踩了几脚,雪堆很松软,一脚下去,踩了竹子似的嘎吱嘎吱响。
斯明骅从身后绕过来搀着他,说:“你几岁了?”
“中年了。”庄藤淡定地被他拉着回到人行道,“怎么,中年人不能玩这个?”
斯明骅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还记着呢?”
“我们中年人都是很记仇的。”
这时刚走到木屋的大门口,斯明骅本来插好钥匙准备开门了,听了这话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庄藤的鼻尖红润,带着笑意的眼珠黑漆漆的,有种学生般的青葱。
这哪是快三十的人?斯明骅的心中涌起一股火热,无缘由地开始低头吻庄藤,咬他丰润的下唇。
庄藤有点站不稳,攀着他的肩膀,慢慢地喘息着回应他。
吻了片刻,斯明骅拿鼻尖别他的鼻尖,把微张着嘴明显还想和他继续接吻的庄藤按在门板上:“庄藤,这里是外头还是里头?”
这小子居然拿他立的规矩反过来调侃他。
庄藤的呼吸有些急促,张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倒是没有气急败坏,只是笑了一下,手背在身后捏住钥匙把门旋开,拉着斯明骅趔趄地进到屋内,没做声,但表达了到屋子里头就不算破坏规矩的意思。
体位转换,轮到斯明骅被庄藤按在墙上。庄藤扬起下巴轻轻咬斯明骅的喉结,听到斯明骅低低的喘息。
他这样情不自禁的反应很能激起庄藤的兴奋,庄藤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继续连绵地吻他的下颌和脖颈。
斯明骅深呼吸了一口气,喉结滑动一下,有点禁不住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撩拨,双手急不可耐地从他的衣服底下伸进去。
庄藤先是短促地笑了一声,为斯明骅的急色。没多久胸口被斯明骅捏疼,就笑不出来了。
他拧起眉毛,想骂斯明骅两句,一抬头,被斯明骅充满痴迷的目光惊得不敢出声。
刚才都只是小打小闹,对视了这两秒钟,彼此心里都升腾起货真价实的欲望。庄藤慢慢把手伸到斯明骅的腰带上,往下扯的同时,朝他露出了个天真的笑容。
斯明骅真受不了他在这种时候朝自己卖乖,弯腰打横把他连羽绒服带人一起抱起来。
滑雪服好几层,两个人把衣裳脱完都热得气喘吁吁。痛痛快快做完,时已半夜,床单隐隐被汗蒸得有些发潮。
斯明骅闭着眼拱在庄藤怀里假寐,庄藤手指插在他发间,把额发梳到头顶,偶尔也用指腹给他的头皮按摩一下。
大概是觉得舒服,斯明骅把脸又往他肚皮上贴了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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