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也学他小声说:“我说了,说斯叔叔长得像门口的保安爷爷。”
庄藤就笑了。这是他教穗穗说的。如果按穗穗自己的描述,大喇喇地说是个长得很帅的年轻叔叔送的礼物,庄蔓一定会联想到他的感情生活。
穗穗当时还不乐意,说:“妈咪说小孩不可以讲大话。”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庄藤又怎么会让孩子骗人,只好迂回地进行引导:“你看,斯叔叔是不是很爱笑,门口的保安爷爷也很爱笑。舅舅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如果两个人有一样的性格,就可以说这两个人很像。穗穗,你没有撒谎,这是实话。”
穗穗沉默地思考了几秒钟,也不知道思考明白没有,总之最后是点了头。今天看来,穗穗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
第34章 来我身边
说到底,这件事儿是他对不住斯明骅。庄藤又开始想念斯明骅,其中还夹杂了一些心虚和愧疚。他回到房间,给斯明骅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斯明骅是隔了十几秒才接听,庄藤一看,镜头里的斯明骅赤着上半身,腹肌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洗完澡,都没来得及擦干身体就匆匆走出来接电话。
自从他去了西北,庄藤就天天看那边的天气预报,今天阿勒泰的室外温度将近零下二十度,这要是感冒发烧多受罪。
庄藤简直想亲手给他擦干:“多冷啊,赶紧把衣服穿上。”
“不冷。屋里有暖气,二十多度。”说是这么说,斯明骅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还是去找了件T恤穿上。
庄藤看着他擦头发,说:“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景区不搞活动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民宿。”
斯明骅把额前的湿发全部拢到头顶,洒脱一笑:“就是烤肉还有篝火晚会,一群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没什么意思。你要在这里我带你一起去玩玩儿还行,一个人有什么好逛的,早点回来还能跟你说说话。”
庄藤心情顿时低落下来:“你还不如跟你爸妈去你爷爷奶奶家过年,至少热闹一点。”
斯明骅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含笑看向他:“心疼我了,觉得我孤单?”
庄藤眼睛有点酸。他觉得自己对斯明骅一点也不好,除了床上那点事,他几乎什么也没办法满足斯明骅。陪伴、金钱、地位,他什么也给不了。
他不作声,斯明骅的笑容也渐渐变浅,眼里多了些难言的内容,好半晌,说:“庄藤,要是想我,你就来找我。”
庄藤倏然和他对视,又挪开眼神:“明天是春节。”
每年春节那几天,他都得作为家里的“长子长孙”替父亲叔伯去挨家挨户拜年。这是他们庄家尊亲孝长的“传统”。
想到这里,庄藤皱了皱眉。他其实跟其中很多人都不熟,不太想去。
斯明骅的上半身动了动,似乎是从桌子边把电脑拖了过来,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传过来:“那我来找你,只要你开口,明天晚上我就可以到你家门口。”
庄藤笑了:“你有病啊,这么远。”
斯明骅说:“这样不行那也不行,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见我。”
庄藤想也没想就否认:“想的。”怕斯明骅不信,用发誓的语气说:“想的!”
“那为什么不肯来找我?明天是春节没有空,后天、大后天呢。”
庄藤简直就要一口答应他了,想了想,及时刹车:“你以为新疆离这里很近么,说去就去。好了,快去吹头发。”
斯明骅微微笑了笑,平地放下一个惊雷:“庄藤,我初三那天生日,你看着办。我刚才给你把机票买好了,你不来也没办法退。”
说这话时,斯明骅是很从容的,庄藤可能不会额外花计划之外的钱,却绝对舍不得浪费已经花出的钱。
庄藤果然愕然了,斯明骅刚刚一直在摆弄电脑,居然是为了这事。他好几秒才回过神:“你的生日明明在夏天。”
斯明骅说:“我是居家出生,过了很久才去登记,工作人员弄错了我的出生日期。”
庄藤半信半疑:“你在骗我吧。”
“那就当我在骗你。”斯明骅若无其事地对庄藤微笑,“我去吹头发,先挂了。晚安。”
吹头发就吹头发,为什么要挂视频呢。
庄藤很想挽留他,这几天夜里,斯明骅就连洗澡都要把手机带进浴室强迫他视频通话,他已经习惯回到房间后无时无刻都能看到斯明骅,睡了觉也能听到斯明骅的呼吸声。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视频挂断,手机屏幕退回对话框,庄藤没动弹,坐在书桌边发呆,直到屏幕息屏才回过神来。他拿了睡衣,慢吞吞地去了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他是想淋一淋水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脑子里在天人交战。一边警告自己不能去,真的不能去,他前脚离开,他爸妈必然会被爷爷责怪没把他这个儿子教好,他是可以对他爷爷的指责不屑一顾,可他爸妈还要在老家待着。
并且出门玩总不能全让斯明骅负担费用,斯明骅找来的设计师帮了他很大忙,省下许多钱,他目前的余额倒是算得上富余,出去玩一趟绰绰有余。可前面还有百万房贷等着他还,这不是得意忘形玩浪漫的时候。
一边斯明骅的话语又在充满蛊惑性地勾引他,万一斯明骅没有骗他,真的是斯明骅的生日,他难道就要这样错过男朋友的生日?
人就活一次,这时候不疯狂一把,等到四十多岁贷款还完,他也已经骨质疏松,这身骨头还能经得起摔吗?到那时,斯明骅又还在不在他身边?
一想到或许有分手这天,庄藤心中起伏不定,抬手把水阀“啪”的关掉了。蒸腾的雾气里,他咬了咬牙。
他想起斯明骅挂断电话时的神情,那是种宽容又无奈的笑,大概斯明骅早猜到他会胆怯,压根没对他会主动去找他抱有希望。
第二天庄藤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先是跟着爷爷去祠堂祭祖,昏头转向地跪下又起来,烧了几炷香,等天亮了又兵荒马乱地拿着礼品去村里的长辈家里拜年,庄蔓则留在家里帮爸妈招待来拜年的亲戚。
回家已经夜里十点多,他喝了酒,被一个远房堂兄开车送回来。
他没醉成这样过,迷迷糊糊间看见庄蔓和麦衡冲上来把自己架住了,堂兄对着他爸妈不住道歉,说一下子没把弟弟看住就成这样了。
庄藤有点着急,推开麦衡跌跌撞撞凑上去解释:“不怪哥,我想喝,我自己喝的。”
沈青立马把他搀住扶到沙发上,不住地给他拍背。庄藤靠在妈妈身上,觉得很安心。平静下来觉得头有点疼,就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是半夜,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被窝里,头疼也好了很多,就是感到眼睛有些肿,不太睁得开。耳朵边一直有闷重的嗡鸣声,他在黑暗里摸索,把手机拿出来,嗡鸣声逐渐变大,他眯着眼点亮屏幕接听电话。
电话接通,斯明骅的声音传出来,听得出有些急躁:“庄藤,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庄藤的脑袋有些迟钝,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很幸福,笑呵呵地说:“我刚刚在睡觉,对不起啊。”
斯明骅气笑了:“你喝酒了?”
“一点点。”庄藤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航班播报声音,闷闷地说:“你真要回来找我啊?我怎么总是害你浪费钱,机票很贵的。”
斯明骅静了静,声音变得柔和下来:“你听错了,是民宿大厅的电视机在放广告。”
庄藤很难进行有效思考,于是没有费劲去质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轻飘飘地打听起自己关心的事情:“真的是你生日吗?”
斯明骅没做声。
庄藤又问:“滑雪好不好玩?”
斯明骅远离了候机大厅,走进洗手间。周围安静下来,他慢慢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玩儿。”
自从庄藤回家以后,笑得都比原来少,显然是在家里待得不痛快。他不肯承认他只是气庄藤口是心非,明明不喜欢回去过年还非要勉强自己,所以才使了个心眼,变着法儿地想让庄藤主动来找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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