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老庄家连带老麦家是不是祖宗十八代都被斯明骅查过了一遍?庄藤开始有些焦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达正常需求也像是犯了法,在斯明骅面前总是一副赎罪的心态。
斯明骅希望他去见他的亲朋,他觉得为时过早,可斯明骅想要他去,他就还是去了。他希望斯明骅不要太早出现在他家人面前,斯明骅为什么就不能配合他?
难道只有斯明骅的意志是需要被尊重的?
庄藤长久地沉默。
斯明骅盯着他,霎时间像是反应了过来。
他冷笑着说:“我知道了,原来你不是觉得你家里人拿不出手,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庄藤,你别太侮辱人了。”
太滑稽了,他从小被追捧到大,从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庄藤从来没想打击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就是怕他乱想,不由得急切解释:“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听着就这个意思。你觉得我想错了,就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犯了你家什么法了,你至于防贼似的防我?”
他委屈,可以连珠炮似的发表刁钻的言论,庄藤有苦却难言:“我跟你的感情观念有差异。你一定要这么快参与到我的家庭里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在磨合,如果哪天我们闹了不愉快,彼此多么难以收场。”
这显然不是斯明骅爱听的解释,他愣了愣,半天,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觉得我们早晚会分手?”
庄藤苦恼极了:“只是一个假设,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觉得现在这样好?这样正常?”
“你不闹腾就会变好的。”
“所以我现在是在无理取闹?”
庄藤被头顶的灯闪得眼珠疼,闭了闭眼睛,说:“对,你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占有欲。”
斯明骅怒极反笑,把车门一关,把他拽到一个远离这盏路灯的灌木边:“我占有欲强?我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我吃饱了撑的来陪小孩儿拼积木,我要真这么愿意发散爱心就该陪我爸去做慈善,至少人家还念我个好!”
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心疼庄藤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也是贱得没边,简直贱出了一种别致的风采。
庄藤被他扯得有些站不稳,深刻觉得他们两个状态都很差,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眼看就要吵架,就说:“穗穗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庄蔓也快回来了。你先回去吧,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但不是现在。”
斯明骅难以置信他们第一次发生摩擦,都快吵得冒火星子了,庄藤居然还在三心二意地想着无关人员。
他紧拽着庄藤的手,质问:“谈什么,谈分手?”
庄藤心里略微有点酸楚,被抓住的手腕也有些疼,却是种让他难以割舍的疼。他静静凝视着斯明骅,说:“我不想分,你想吗?”
斯明骅瞪着他:“你觉得呢。”
看着他委屈得简直快冒水的神态,庄藤的心回暖了许多。他反手攥住斯明骅的指尖晃了晃,是个安抚的意思:“那你就乖乖回去,我到时候来找你。”
斯明骅的神情冷静了一些,但还是不依不饶:“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是皇帝,以为我很闲,在家里专等你召见?”
庄藤只好确切地说:“再过一个小时,我去你家。别睡觉,给我留个门。”
大庭广众的马路上,也就是隆冬腊月晚上出门散步的人少,否则他们俩早该被一堆好事的人围观。
斯明骅也知道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松开了他的手,临了没忍住甩下一句狠话:“不要你操心,还睡觉,心都碎成八瓣儿了还能睡着的算是人吗?反正我也不重要,你别管我了,上去看着你宝贝外甥女去。”
庄藤想安慰他几句,又觉得很苍白,眼睁睁看着他一脚油门拐弯消失在小区道路尽头。他顿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在原地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回了屋里。
那堆积木已经被穗穗拼了巴掌大的一小块,穗穗热情很高,庄藤只好勉力相陪。他心不在焉地陪穗穗拼了半个小时的积木,想起斯明骅跟穗穗的约定。
此时谈起来真有些可笑,但他敢说没有人会比他更希望明年这时穗穗可以看到那座栩栩如生的恐龙化石,因为那就证明斯明骅直到那时还在持续爱他,一年的日子,足以证明斯明骅对他并不是一时兴起。真到了这份上,如果斯明骅还想跟他回老家看看,他想,即使斯明骅不做要求,他也会带他回家的。
将近九点时,庄藤接到了庄蔓电话,说在回来的路上,问他想吃什么水果零食。
庄藤什么也不想吃,只想让她赶紧回来,忙说不需要,以防庄蔓在路上逗留,还补充一句:“穗穗很想你,你快回来。”
到斯明骅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路上急匆匆的,真到了门口,庄藤又有些胆怯。他在门口按密码锁,很想见斯明骅,又怕见到了还是要吵架。
密码还没输完,防盗门从里头被拉开。一阵穿堂风带起庄藤额前的短发,显露出一张惊异的愁容。
斯明骅穿着睡衣站在温暖明亮的室内,不耐烦地说:“还以为你不来了,开个锁慢吞吞的。”
原来斯明骅一直在客厅等着他。庄藤心里一软,走进屋里回身关门。家里有个人的感觉真不错,即使这小子还在生闷气,看起来很不好哄。
斯明骅一直在旁抱臂观察,庄藤撑着玄关的台面换鞋,洁白细长的脖颈犯了错似的垂着,转过来的侧脸沉静默然,有种悲天悯人的味道。
斯明骅死死盯着他,等庄藤换好鞋,还没来得及站直,他一把拉着庄藤的手,把他翻了过来压在门板上,恶狠狠地亲住了庄藤的嘴唇。
庄藤惊愕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顺从地打开了口腔,闭着眼睛任由斯明骅吮吸他。
斯明骅似乎愣了一瞬间,随即像是一把被烈火点燃的干柴,按耐不住地深入吻住了庄藤,那抵死不休的动静,说是爱吧,又像是在泄愤。
喘息,衣服摩擦的沙沙声,这些感官刺激微弱但明显,庄藤的神经连续不断地受到冲击,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热,很快腿就软得站不住。
斯明骅像是察觉到他在往下滑,重重地托了他一把。
庄藤就得寸进尺了,紧紧搂住斯明骅,忘我地与他纠缠。厮磨一阵,他的下唇被斯明骅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庄藤蓦然一疼,睁开眼睛缠绵地注视他。
斯明骅松开他,掐着他的腰帮他站稳,喘着粗气抵着他的额头警告:“要是来跟我谈分手,我现在就办了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斯明骅居然也会不安?
庄藤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钟,深深吸了口气,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凑上去贴住他的嘴唇:“不分,我不想分。你办了我吧。”
斯明骅的嘴唇湿润鲜红,欲望和愤慨同样高涨。他恨恨地道:“你嘴上说不想分,可你在乎我吗?你把我赶走,把我丢到一边不管,你就是这么对我。”
庄藤心酸难耐,看着他说:“我要管的,那你服不服管?”
大概是咬完又后悔,斯明骅又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聊做安慰:“是不是我把自己拴你身上,你才知道你有多大能耐?”
庄藤没忍住笑了,抬起手背碰了碰他的面颊。
斯明骅拉着他去了客厅,面对面坐下。屋里开了暖气,有点热,庄藤脱掉羽绒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率先说:“我们好好聊聊天。你别乱发脾气,先听我说完。”
见惯了庄藤穿西裤衬衣,像现在这样只穿个灰色连帽卫衣,简直像二十出头的青葱学生,斯明骅一眨不眨盯着他说:“你要是说得中听我肯定不发脾气。”
庄藤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像波澜不惊的湖。
斯明骅和他对视两秒钟,耐着性子认输:“好,我不生气。”
第30章 秋以为期
庄藤酝酿了几秒钟,缓缓开口:“我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我……”
才只起个头,斯明骅打断了他,表情有种风雨欲来的气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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