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明骅微微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不大在意的样子。
折腾一通,本以为是来送生日惊喜,结果变成个闹剧,庄藤有点累,就想洗澡换身衣服。才刚洗完头发,浴室门被拉开了。
他在热水下见怪不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身上擦沐浴露。
斯明骅从身后贴上来,嘴唇含住他耳朵上缘,含糊地说:“过个年怎么都没吃胖?腰瘦得只剩一把了。”
庄藤说:“一直就这样,嫌我不够壮?”
说完他往前面站了站,斯明骅抵到他了,有点蓄势待发的意思,但他再也不想在浴室乱搞,姿势难受不说,还冷得慌,还是躺床上舒服。
“想把你养胖点,变成小肥猪就谁也没法惦记。”
总是构想一些假想敌,他的市场哪有那么好。庄藤都服了他了。
他三两下把身上搓了一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斯明骅怀里转过身,有点迟疑地说:“那个,买了吗?”
斯明骅两只手扶着他纤细紧实的腰,低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痴迷地笑了笑:“这种事不要你操心,吃饭的家伙我还能忘记?”
庄藤其实是想说,没有也没关系,戴久了你总是不舒服,只要别留在里头就行。不过斯明骅说得他好像一盘菜,他突然就不想再开口。
本来定好夜里去吃西北特色菜,谁知道一通胡闹完已经凌晨。庄藤很饥饿,却没有动力出门,斯明骅在被窝里搂着他,往下一摸他两条腿还有些颤抖,料想即使下了床也走不了多远的路,就做主点了外卖。
是庄藤点名要吃的手抓饭,餐厅离得很近,送来的时候入口还是滚烫的,不太适口,但两个人都经过了非一般的体力消耗,因此坚强地风卷残云般吃完了。
由于早上的雪质量更好,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早准备出发去雪场。
昨天天太黑,庄藤没能看清这个被雪覆盖城市的全貌,清晨起来特地到酒店楼下,想要找块空地踩雪。斯明骅劝了几句没劝住,就在旁边跟着提防他跌倒。
庄藤原本兴致勃勃,看他像保护孩子似的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偶尔还抬起两只手围挡一下,顿觉不好意思,雪也不踩了,拉着他赶紧离开。
先去了斯明骅在雪场附近订的民宿放行李,那是个家具齐全甚至可以做饭的的木屋,里头暖气充足,刚坐下喝了杯水庄藤就热得双颊红扑扑,催着斯明骅去雪场。
庄藤的意思是租一套滑雪器具就足以应付这几天,他只是临时起意来玩一趟,并不是什么滑雪发烧友,今年尝试完如果不喜欢,以后兴许不会再来。即使来,也不一定是滑雪,大概率只是来陪斯明骅,无需浪费钱买套新装备。
斯明骅压根不听他的,说:“衣服头盔我都有备用的新的,鞋必须买一双。你知道那些鞋子被什么人穿过,想染上皮肤病?”随即强行拉着他走进一家装备店。
庄藤不是很情愿,可是想到斯明骅说得也没错,为了省钱得病反而得不偿失,就还是试了一双。说好了他来结账,导购打个包的功夫,斯明骅已经在前台付了款。
庄藤对经济问题很敏感,不愿意占便宜,尤其他还比斯明骅年长,自觉有照顾斯明骅的义务,在店里的时候没说什么,出门后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他想跟斯明骅好好谈谈,他其实也不是那么穷,这次出门玩他准备了充足的经费,不需要额外接济。
还没张嘴,斯明骅看了他一眼,说:“去买票吧,买两张。”
庄藤呆了呆:“在哪里买?”
斯明骅指着不远处的游客中心,说:“买两张全天票。”
庄藤就莫名其妙听了指挥去买票。买完出来看到斯明骅在门口等他,就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等下用手机扫码进去。”
斯明骅微微笑了,走过来牵他的手。周围人来人往,庄藤稍微有些紧张,眼珠左顾右盼,想到都是不认识的人,还是让他牵了。斯明骅当初说自己体热,这话真不是假的,叫他握着,庄藤浑身都暖烘烘的,牵久了还有点舍不得撒开。
没走几步,听到斯明骅问:“多少钱?我把我的那份转给你。”
庄藤皱眉看他:“你是不是有病?”
斯明骅平静地觑他一眼,微笑着说:“我以为你喜欢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庄藤没提防他来这一手,停住脚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从前他做过同样的事,斯明骅一买单,他就急着给斯明骅转钱,生怕让斯明骅吃亏,那时候自己没觉得,可轮到斯明骅这么生分地对他,他却觉得心里真是有点堵得慌。
犹豫几秒钟,他解释:“票又不贵。”
斯明骅晃了晃手上巨大的鞋盒,说:“我觉得鞋也不贵。”
庄藤短时间没有做声。半晌,他叹了口气,拽了拽斯明骅的手,拖着人往前走,说:“我知道了。”
斯明骅偏头看他:“这听着不像知道了,像生气了。”
走这么一段已经到了更衣区,庄藤往换鞋凳上一坐,边换鞋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没生气。我只是发现给你们这种资产阶级省钱简直是浪费力气。”
雪鞋的搭扣比较难系,斯明骅看他笨手笨脚的,蹲下来帮他穿鞋,头也不抬地说:“我也发现一件事,你好像更习惯做付出更多的那个,别人对你好,你反而不舒服。在我身边是,在你家也是,拜个年你觉得你要是不去别人就要觉得你家没有礼数;你妹妹的孩子你也觉得总是需要你照顾,没有你好像他们家天就要塌了;给我买礼物大方得不得了,我但凡给你花点钱,你就觉得难受。”
说到这里鞋子穿好了,斯明骅抬起头问了句:“紧不紧?”
看庄藤摇了摇头,又说:“可能你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可是我觉得这是坏毛病。我要帮你改,你能不能配合?”
庄藤一时没做声。
斯明骅说得没错,他确实习惯了照顾人,而非被人照顾,他也的确不适应、不享受斯明骅为自己花钱。
他不禁想,尽管他很反感他爷爷的“长子长孙”论,但家庭教育或多或少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他潜意识认定自己是家里的老大,是顶梁柱,而要想成为这样的角色,吃亏操心是必然的,受人关照对他来说则太反常。
他的不高兴,其实并不是觉得斯明骅冒犯了他的男性尊严、看扁了他的经济实力,而是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配不上用那么高级昂贵的鞋,配不上来享受这么闲适的旅行。
可为斯明骅花钱,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喜欢斯明骅,买个礼物不算什么,贵是贵了点,可他觉得花得值,他期待看到斯明骅高兴的模样。
其实他也知道常常拒绝斯明骅的示好很挫伤斯明骅的积极性,可想不到要怎么改,也不觉得需要改。
但斯明骅这么说了,他想他或许真是有点苛待自己。因此还是按捺住了反驳的欲望,认真地说:“能。”
他太严肃了,像准备打一场硬仗。斯明骅没忍住莞尔一笑,扬起下巴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小声说:“不是在怪你,就是想让你把自己当回事儿。”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吗?”
不太知道。
庄藤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其实他觉得自己之前过得也没有特别差。不过这话说出来斯明骅肯定不爱听。
斯明骅莞尔:“首先第一条,你别总想着跟我扯平,我希望永远跟你扯不平。”
他的神态真温柔,庄藤心里不由得甜丝丝的,说:“好。我努力克服。”
斯明骅看他脸色好一些,摇摇他的手,把他拉起来,“走,男朋友教你滑雪去。”
第36章 我跟着你
夜间的雪道曲折蜿蜒,道路两旁的冷杉树冠茂密层层挂着雪堆,远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站在山顶上往下看,是种冰蓝和亮金掺杂的色彩,梦一样静谧。
庄藤踩在单板上,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几眼,担心地看向斯明骅:“这也太高了,我肯定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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