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调侃:“和好啦?我看到他陪你来上班。”
“赶不走啊,有什么办法。”Eric嘴上嫌弃,笑容却很甜蜜,大概是庄藤见证了他的爱情,他对庄藤格外亲近,小声说:“也不是特意来陪我,他早起去买菜,顺便一起出门。”
庄藤说:“不错啊,看着五大三粗的,他还会做饭?”
Eric说:“什么呀,他也就会洗个菜,等着我晚上回去做呢。”
庄藤笑了笑,寒暄到这里,电梯门打开,陆陆续续进了其他人。人多口杂的,两人默契地没再继续聊天。
Eric先出电梯,走前笑着跟庄藤说再见。庄藤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心里感到些微的惆怅。
倒不是遗憾,是羡慕,夜里有个暖和的男人搂着睡觉,早上我上班,你接送,晚上回家,两个人一起热腾腾做一顿晚餐,做成什么样都行,你喂我我喂你,谁也别嫌谁厨艺差。
这样细水长流的好日子,别人盼不盼望呢。反正他很盼望。
第15章 好邻居
素月丹枫的房子今天橱柜进场,下午没什么重要安排,庄藤吃完午饭就下班去现场进行监督。
图纸和尺寸事先早就定好,但真正落地还是跟理想有点差距,庄藤跟师傅就细节问题拉锯了几个回合,坚持把厨房的橱柜返工。几个钟头下来他口干舌燥,等回宿舍都已经夜里八点多。
刚出电梯就看见宿舍门口摆了三个挺精致的泡沫箱子,庄藤脚步沉重,慢吞吞地走上去检查了一下,包装上全是外文看不出品牌,但看图片可以知道里面是些水果。他起初还以为是快递员找错门牌号,可却没在箱子表面看见有运单。
正蹲在门口不知道该拿这几件东西怎么办,这时相邻宿舍的防盗门打开了,有道年轻男生的声音传过来:“Theo,你回来啦?”
庄藤扭头一看,是客户部的小蔺,穿着睡衣正要出门丢垃圾。
庄藤跟他打了招呼,示意他看地上的箱子:“这是你的吗?”
“不是啊。”小蔺顶着鸡窝头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以后瞪大了眼睛,“哟,新西兰的科迪亚,日本的太阳蛋和真红美玲。份量这么多,这得大几千了吧。”
庄藤只看出是进口水果,却不知道这么昂贵,也很震惊,发愁地说:“也不知道是谁放这里的。”
小蔺想了想,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说:“下午我出来拿外卖的时候看见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大帅哥抱了几个箱子从电梯走出来。是不是他啊?”
一听这形容,庄藤马上知道是谁送来。看小蔺神色有些探究,他心里顿时有点紧张,平白无故送这么贵的水果给非直系上司,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遐想一二。
他马上故作恍然大悟,嘀咕:“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家开超市的,前两天我找他帮忙买点新鲜水果,我自己倒忘了。”
小蔺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是笑了:“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很高冷,没想到人还挺热心的。”
等小蔺提着垃圾进了电梯,庄藤马上给斯明骅打电话:“这水果怎么回事?”
“怎么样,甜不甜?”斯明骅的笑声有点喘,似乎是刚结束了一场竞技,背景声音里能听到球拍凌空击球的回声。
庄藤挺头疼的,小声说:“你能不能别这样。”
斯明骅停顿了一下,纳闷:“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我不需要你送我任何东西。”
“就这事儿?我家里水果太多一个人吃不完,跟楼上的邻居分享分享怎么了。你就当帮我个忙。”
庄藤说:“我把东西放你门口,你回来自己处理。”
斯明骅短促地笑了一声,但听得出并不是因为高兴才笑:“你不乐意吃啊,不乐意就丢掉。垃圾桶就在楼下,顺窗户全扔了。”
庄藤不惯他这脾气:“高空坠物犯法,你个法盲。”
斯明骅哼了一声:“谢谢科普。辜负邻居的心意倒不犯法,你可劲糟蹋。”
这语气,好像庄藤让他受了很大委屈。
庄藤很疲惫,又饿得心慌,耐心告罄,平静地说:“这不是你自己情愿的吗,是我逼你给我送东西?我没感恩戴德你很失落是不是,那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很难受,很困扰。”
斯明骅沉默了几秒钟,这份无言让电话那头的击球声愈加明显,不知道是网球还是羽毛球,反正挺热闹的。
精力可真好,上了一天班还有兴致去进行高强度锻炼。
庄藤在心里叹了口气,愈发觉得累:“我要说的就这些,以后别再浪费钱做无用的事情。”
他正要挂电话,斯明骅开口,语气缓慢温柔,还带着点哄人的小心翼翼。
“我以为你喜欢甜咖啡,应该也会喜欢吃甜水果,我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要你多么感动。你不喜欢吃就算了,对不起,下次一定经过你同意再给你送东西。”
庄藤原本一肚子火,觉得自己很倒霉,本来忙碌一天就很累,好不容易回到家,不仅没能得到放松和休息,还要蹲在门口为这么屁大点事情和斯明骅打嘴仗。
可斯明骅突然低三下四道歉,他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种似有若无的愧疚。
他保持了沉默。
没有得到回应,斯明骅大概以为他还在气头上,又说:“现在已经很晚,你别生气,影响睡眠。那几个箱子还挺重的,你别费劲搬来搬去的,放门口就行,我回来自己弄。”
斯明骅语气越柔和,庄藤心里越沉重。
他忍不住想,斯明骅真的就有这么罪不可恕么,值得他用那么严厉的言语去进行批判?换成一个普通的邻居好心给他送好吃的,他还会对对方这样无礼,不但不领情,还要对人家发脾气吗?
这么一剖析,庄藤惊觉自己竟然有些恃宠而骄。
斯明骅喜欢他,虽然没有直接表白,可那些暗示性的举动和话语统统指明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事实。
他自觉跟斯明骅不是一路人,常常对斯明骅的靠近感到紧张和忐忑,却不知道何时起,居然无意识地仗着斯明骅的喜欢,把斯明骅摆在一个比自己更低的位置,并且不客气地指责斯明骅。
斯明骅说:“庄藤,你有没有在听?”
庄藤用额头在膝盖上磕了磕,小声说:“你懂道理就好。晚上回来注意安全,再见。”
斯明骅也轻声回答:“再见。晚安。”
电话挂断,斯明骅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钟。
陈嘉颂拎着球拍走过来,看他拿着一瓶打开的电解质水却不喝,光盯着手机发呆,喊他:“喝口水你还要喝多久?我过几天就要回加州,你能不能专心地陪我玩一天?快来,交换场地,没道理今天打得这么差,肯定是我那边风水不好,换一下。”
同样是球类运动,陈嘉颂的高尔夫打得还不错,桌球也还好,网球却是菜鸡中的菜鸡。
斯明骅今晚上满场遛他,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遛得太久已经开始觉得无聊透顶。
接完庄藤的电话,他更觉得陈嘉颂无聊,很想赶紧回员工宿舍离庄藤近一点,即使那个宿舍的浴室小得连转身也困难。
不过庄藤刚刚才发了脾气,他就算回去刻意找个借口骚扰庄藤,庄藤也肯定不会愿意见他,就还是把手机收起来,说:“走吧。”
陈嘉颂跟着他往回走:“干嘛一副暗爽的表情,刚刚谁给你打电话?不会是庄藤吧。”
斯明骅正在调整护腕,瞥他一眼,说:“你又猜到了,眼睛这么尖,干脆去看相。”
陈嘉颂说:“你们俩进展很快嘛,怎么,他催你回家?”
斯明骅惊讶地扫了他一眼,觉得陈嘉颂比他想得还美。
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打电话来骂我,因为我擅自送他水果。”
陈嘉颂练习挥拍的动作愣在原地。
斯明骅长这么大,几乎所有人都讨好他喜欢他,即使有忌恨他的人,当面也不敢跟他大小声,哪里被人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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