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藤其实不太明白斯明骅为什么热衷于宣扬恋情,恨不得携家带口跟他绑定在一块,好像他是一条丝带,不被绑住就会轻易离开。
他们两个中间,要说害怕对方变心的那个人,怎么样都应该是他才对吧。
他拿过了斯明骅的手机,示意斯明骅说话。
斯明骅脸上有了点缱绻的温度,低下头冲着收音孔说话:“妈,您找个饭店吧,我们马上下来。我跟他一块儿。”
庄藤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斯明骅于是又说:“庄藤想跟您打个招呼。”把电话按了扩音。
庄藤瞪他一眼,用种柔和有礼的声音说:“阿姨好,我是庄藤。”
打这个招呼时,庄藤以为自己会憋屈,但没有,他心里还算平静。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就那么抗拒参与斯明骅的家庭生活,说实在的,还有点期待,但绝不是这个时机。
他和斯明骅恋爱时间实在太短,这么快就郑重其事地见家长,很难不让家长觉得轻浮。他的意思是等到再谈个一两年,那时多么水到渠成。
但对于他的建议,斯明骅从来都是合自己心意的就采纳,不合心意的就自作主张。由于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庄藤做不到真正对他生气,于是只能半推半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喜的笑声:“哎,小庄啊。我是明骅的妈妈。”
斯明骅母亲的声音温柔极了,语气里对庄藤似乎极为熟稔,还提到他的口味,给他列了几个菜,问他稍后点这几道菜能不能吃得惯。
那都是庄藤家乡的名菜,这都不用仔细想,必定是斯明骅在她面前说了很多关于他的溢美之词。
庄藤的喉咙有些艰涩,任由谁像这样被牵挂,就是一颗铁做的心也要融化了。
他小声说:“真不好意思,还要您等我们。他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怎么说也应该是我们来接待您。”
斯明骅在一旁凝视着庄藤,看他和电话那边说话时低眉敛目地微笑,偶尔转过眼来不善地瞥一下自己,明明是被嫌弃了,却有种享受的快感。
等这通电话结束,他若无其事地凑过去把手机拿回来,笑道:“我妈的话多我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也挺密的,手机都快被你们俩聊没电了。”
庄藤弯腰把雪板捡起来,一板一眼地说:“我也想知道你妈妈这么真诚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狡猾的儿子。”
斯明骅把他的雪板抢过来和自己那块并在一起单手抱着,道:“我在你嘴里怎么一句好话都听不到呢,你能不能用点褒义词形容我?”
庄藤拿手套抽了一下他的后背。
斯明骅不痛不痒地看着他,笑着说:“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在担心什么,你跟我妈不是聊得挺好的?你明明可以把任何人际关系都处理得很好。”
“少给我戴高帽。”庄藤不自在地别开眼,推着他往前走,“我只是觉得不用这么着急,顺其自然不好吗?”
“是顺其自然。难不成你以为我妈是我特意从国外叫回来的?”
庄藤无声地看着他,不然呢?
“真不是,她跟朋友来泡温泉的,知道咱们在这里,顺便来看一眼。我是儿子她是妈,你说做妈的要来看儿子,做儿子的还能拦着不让来吗?”
“你反正总有理。”
斯明骅反手拉住他:“再说了,什么叫不用着急?你都快步入中年了还不急。我都替你急。”
庄藤有点不高兴,用大拇指短短的指甲掐了他手心一下:“怎么就中年了?三十岁很老吗?”
说完心里有点落寞,比起斯明骅,他确实不算年轻。
斯明骅吃痛,低声“嘶”了一声,接着回头看他,仔细打量了几秒钟。
庄藤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西北太冷,几天下来他的耳朵有点长冻疮的趋势,斯明骅给他涂了药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红肿,今天出门的时候照了下镜子,两个耳朵微微支棱着,显得有些滑稽。今天下午又被风吹了一晚上,现在他的脸肯定冻得僵硬,更不好看了。
张了张嘴,他正要说“别看了”,斯明骅突然凑过来歪头亲了他一下。亲吻完毕也没离开,贴着他的嘴唇含糊地说:“怎么搞的,长这么漂亮。不想吃饭了,咱们回房间。”
庄藤忍无可忍地伸手把他的脸推开:“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能不能文明一点,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春。”
第37章 我很喜欢他
雪场大厅断断续续有人往外头走,庄藤坐在更衣室门口等斯明骅换衣服出来,时不时看一下手机时间。思考了半天,他起身去到了雪场二楼的购物大厅转了转。
没多久,斯明骅打来电话问他去了哪里。庄藤正在两条围巾里犹豫不决,干脆叫斯明骅来帮忙参详。
斯明骅到了场,瞧了眼那两条老花图案的兔毛围巾,本来想说“没必要送礼,你带张嘴去吃饭就行”,可瞧见庄藤认真的神色,把话咽了下去。
他微笑道:“我妈喜欢浅色。”
他妈妈来新疆确实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推动两个人见面却是他有意为之。
他想让他妈妈看看他喜欢的人是个多棒的人,也想让庄藤知道,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那个二百五前男友一样有眼不识珠。
我的家庭也很好,我也还不错,你亲自来领会。谁都会喜欢你,谁都会情不自禁对你好,你只管习惯,别惦记回报。
接到电话时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庄藤明显愣住的神色,那时候稍微有些后悔。上次他自作主张的结果是和庄藤大吵一架,这回明知故犯,说不定又要叫庄藤埋怨一通。
可庄藤居然答应了下来,此刻还在为他妈妈郑重挑选礼物。
斯明骅不由得哑然,说高兴吧,还有些心酸。庄藤这个人,常常嘴上有所保留,好像永远给自己留有余地,显得有些薄情,行动上却左支右绌,泄露一地真心不说,还唯恐做得不够好。
庄藤笑着让店员把米色的那条包起来,扭头又跟他说:“我也觉得这条好看。百搭。”
斯明骅低头亲了他一下:“庄藤,就算我有时候让你不高兴,你也绝对不可以生我气。”
庄藤被他偷袭个正着,由于多次遭遇此类事宜,已经没有太慌乱,稍微偏开脑袋扫他一眼:“那你就不能少干些惹我生气的事情?”
斯明骅跟在他后头去柜台拿打包好的围巾,微笑说:“比如?”
庄藤严厉地看他一眼:“比如不要在公共场所凑我这么近,影响很差。这是外头,不是你家席梦思。”
斯明骅毫不羞惭,凑到他旁边不要脸地小声说:“哪里是外头,哪里是里头?庄藤,我分不清,太宽泛了。”
庄藤白他一眼,把围巾礼盒往他怀里一塞:“闭嘴。”
天已经黑了,进城的路上漫天大雪。庄藤是挺喜欢雪,看到这样磅礴的场景也不免心中生怵。他们的车没有装防滑链,虽然是雪胎,可也怕路上打滑,庄藤就叮嘱斯明骅慢慢地开。
斯明骅在加拿大常常开雪路,这样的雪量对他来说还不值得放在眼里,不过看庄藤面色忧惧,就还是听话地放慢车速,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快两个钟头才到。
是家广府菜,屋里热热地烘了壁炉,他们进屋时,斯明骅的母亲陆宛正坐在壁炉边玩手机,瞧见他们,高兴地站起来迎接。斯明骅长得和他母亲很像,尤其一双眼睛,眼尾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庄藤觉得亲切,轻声叫:“阿姨,新年好。”又把礼盒递过去,说:“太仓促了,希望您喜欢。”
“新年好。”陆宛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喜欢,二十度的室内,拿出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招呼他们坐下,“好好的晚饭变成了夜宵,小庄,你一定饿了吧?”
斯明骅把庄藤的羽绒服拿到一边挂起来,随即在庄藤身边的椅子坐下,说:“就小庄饿,你儿子不饿。”
陆宛笑了几声,挺豪爽地拍了一把斯明骅的肩膀,说:“我儿子牛高马大的,饿一顿也没事。”
上一篇:德老大今天喝酸奶了吗
下一篇:见春天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