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百姓最后实在是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乱哄哄的在府衙门口住下了,并且还扬言:
希望官府能帮助他们重新搭建房屋,不求多么多么好,只要能遮挡风雨就心满意足了,不然他们一群无处可去的人只好在府衙门口常住了,云云……
对此,云州刺史非常头疼!衙门的钱早就被他花光了, 哪里还有钱给他们搭盖屋子?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弃车保帅。
据统计,这些灾民差不多有三四千户, 其中,光是壮劳力就有一千多人,而剩下的也全都是老弱妇孺。
他眼馋这一千多壮劳力,但又不想要老弱妇孺来拖他后腿。
于是他直接让这一千多的壮劳力留下充当徭役,修建房屋。但对着剩下的三千多老弱,他直接放话:
“你们家里的男人,在本官这儿,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一根汗毛都不会少!可话说在前头,官府的粮食就这么多,朝廷的赈灾粮还早着呢。你们要都是非赖在这儿不走,到时候把自家男人的口粮也拖累光了,可别怪本官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到这里,云州刺史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是一道选择题。
全看你怎么选,是选择大家一起死呢?还是选择自己主动离开云州,让家里男人活下去。
而云州刺史的这一波操作,可谓是直接拿捏住了他们的软肋,最终也成功的让这群老弱妇孺妥协了。
不妥协还能怎么办?
这大冰天雪地,一没吃二没喝的,更没有一个住的地儿!但凡他们一出去,那就是一个死!家里的男人要是被官老爷留下了,好歹还能活命,也算是给自家留了后了。但要是他们都不识好歹强行留下了......那可就是全军覆没!
...
很快,云州城城门口,乌泱泱挤满了人。
“柱子,听娘的话,你就好好在云州给官爷干活,别偷懒,别惹事……”吴大娘对着她刚刚成年的儿子一遍遍地嘱咐道。
“娘,儿子知道。”张柱子答道。
另一边,马大花抱着刚出生的龙凤胎依依不舍地对着她男人哭着:
“当家的,我舍不得你!可我们又必须走......当家的,要是我们娘几个后面......你也不用给我守着了,再好好找个婆娘过活吧,我们娘几个没那个命啊!”
“你瞎说什么浑话!”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眶也红了,“你放心,等老子这边安稳下来,立马去找你们娘仨!你给老子好好活着,听见没!”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清楚。外头冰天雪地,走的又都是老弱妇孺,能走多远?这一别,十有八九就是永别。
类似这样的一幕,出现在了云州城门口的每一处。
这些老弱妇孺为了不拖累家里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云州。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壮劳力实在是不放心自家,无论家里人怎么打骂都不听,最后毅然决定带着自家老小一起离开云州。
见这样,那云州刺史也不拦着。要不是见这些人身强力壮的能干活,他连着一千壮劳力都不想留。现在这些人要走就走,他绝不会拦着,刚好还能替他省下钱粮。
......
刘大山和王石头带着三千多老弱南下,走了四五天的功夫终于看到了青州城的城墙。
看到那灰白色的高大城墙,所有人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青州如今换了主子,正是凉州的瑄王。
瑄王的鼎鼎大名,这两年早就传遍了西北四州。
人们都说,瑄王在哪里,哪里就有活路。
所以那天从云州城出来,他们哪里也没去,直奔青州。
他们知道,现在这副光景,也只有瑄王能救他们了。
果然,他们刚到了青州城,便有差役迎上来,高声招呼着让众人排好队,例行检查。查完之后,就放他们进了城。
进城之后,一切都像做梦似的。
先吃上了一碗热粥,接着便是换上了干净厚实的棉衣,最后又住上木头搭建的棚屋。
就连街面上的路,都是他们从没见过的那种,灰白平整,干净得连泥点子都没有。听人说,这叫水泥路,是瑄王造的。
而接下来,他们每天还能吃到一种叫红薯的东西,烤着吃、煮着吃都香,甜丝丝的,就像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一样甜。
日子过得简单又美好,比在他们的家乡云州好了不止百倍。
如果能在这里安家该有多好?
他们想到。
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那一天,突然有一个武将打扮的人来到了他们居住的临时棚户区。
“刘大山,王石头,李根柱、张牛娃......”
“王爷交给了你们几个一个任务,若是你们办成了,从今往后,你们便是王爷治下的百姓。”
听到这话,刘大山几人大喜!
瑄王治下的百姓,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些日子,他们在青州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安稳,早把瑄王当成了救命恩人。
那些云州的官老爷,高高在上,自私贪婪,恨不得把他们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可瑄王这边的官员,说话和气,办事公道,从不欺负人。
能做瑄王治下的百姓,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们愿意!”几个人异口同声回道。
赵铁看他们这副积极的样子,忍不住点头露笑:
“很好!王爷说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重新返回云州……”
话还没落地,刘大山几人脸色刷地白了。
“什么!?”刘大山急得声音都劈了,“王爷、王爷这是嫌弃我们了吗?!”
“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大人您说,我们改!我们一定改!”王石头也慌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几个人被他吼得一哆嗦,总算安静下来,可那眼神里全是惶恐,活像被人抛弃的狗。
赵铁看着他们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不忍。到底是一路逃难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一听要回去,谁能不怕?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瞎着急什么?老子话还没说完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放心,王爷断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让你们回云州,是有个秘密任务要交给你们。”
秘密任务?
刘大山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惶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信任的兴奋。
赵铁朝他们招招手:“都过来。”
几个人连忙凑上前去。
......
云州,傍晚时分。
“吃饭了吃饭了!”官差看了看时辰,敲了敲手里的破锣。
张柱子耳朵尖,一听到那熟悉的敲击声,立马扔下手里的活计,蹭地站起身:
“老根叔快点!再晚就赶不上了!”
尽管他这么积极,可吃饭的队伍早就排成了一条长龙。待排到了张柱子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冰冷的野菜团和一碗野菜汤。
张柱子十分失望,不过他还是吃得狼吞虎咽。
没办法,人太多,能有口吃就不错了。
夜里,张柱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根叔,我好饿啊!”张柱子饿的胃疼,摸着肚子沮丧道:“我想我娘了,要是我娘在,肯定给我煮菜糊糊吃。”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张柱子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能吃的时候,每天就吃这么点,夜里不饿才怪。
“哎......”
牛老根看他这样,无奈地叹了叹气,最后还是下了地,摸黑拿起自己的鞋子一阵摸索。
张柱子好奇的看向他,“老根叔你在掏什么呢?”
说完没多久,张柱子就见牛老根竟从破鞋里掏出来了小半块野菜馒头!
张柱子眼睛都直了,蹭地坐起来:“呀!老根叔你......!”
“嘘!”
牛老根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扭头看其他床铺。见没人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抬手就给了张柱子脑袋一下,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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