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加快脚步,拐过两条街,远远便看见了府衙的方向,只不过现场远比他们想象的场景还要恐怖。
只见府衙那条街上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从府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甚至就连旁边的茶楼酒肆都挤满了人。
“这……”张砚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子谦,今日还真是热闹……至极啊!”
就是不知道待会他们要怎么进去了......
赵子谦也没想到人会有这么多,怔了怔,才道:“走吧,挤进去。”
张砚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制的衣袍,有些头疼。
这可是他为了这次大赛,特意让绣娘精心制作而成的。想到要和这么多人一起拥挤,便有些招架不住。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瑄王举办的人才选拔大赛,可遇而不可求,能有幸参加已是不易。就又没那么纠结了,便直接一头扎进了人群。
“听说这次选拔分了六个科目,每个人只能选两科报考!”
“我报的是农桑,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这回高低得让王爷看看咱们庄稼人的本事!”
“我报工匠,我们家打铁打了二十年了!”
“诗文!我肯定报诗文!考中了说不定能进王府当幕僚!”
张砚白听得直乐,凑到赵子谦耳边道:“听见没?好多人报诗文呢。”
赵子谦瞥他一眼:“那你可得小心,别被人比下去了。”
“那不能。”张砚白胸有成竹地拍拍胸口,“比别的我不行,比写诗,我张砚白还没怕过谁!”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府衙门口,便有差役上前核对身份,发放号牌,引导入场。
只见府衙大门敞开,里面的大院早已搭起了六个考棚,一字排开,每个考棚前都挂着牌子。
诗文、算学、实务、农桑、工匠、武艺。
赵子谦看了看那六个牌子,目光在‘算学’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砚白,你报哪两科?”
“诗文肯定是第一科。”张砚白想也不想,“第二科嘛……我报实务。你呢?”
“算术。”赵子谦顿了顿,“还有实务。”
两人约好考完后在门口碰头,便各自去了自己的考棚。
——
算术科的考棚设在院子东侧,人不多,约莫二三十个。
赵子谦找了个角落坐下,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有老有少,有书生模样的,也有看着像账房先生的,还有几个明显是商贾打扮。
主考官是一个看起来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男子,面容十分俊逸,且有种说不出的非凡气度。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算术一科,分三场。第一场,算经十题,限半个时辰。第二场,策算五道,限一个时辰。第三场,王爷亲自出题,择优面呈。”
话音落下,差役便开始分发试卷。
赵子谦接过试卷,低头一看,是十道算术题。
加减乘除之算、开方术、粟米互易之法、息钱之属......都是些基础题,他扫一眼便有了答案。
其余人也不过才解了三两道题,他就已经答完了所有的试题,起身交卷,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青年考官正捧着茶盏准备喝上一口,见他起身,愣了一下:“你......答完了!?”
“答完了。”赵子谦点点头。
青年考官见状只好放下了茶盏,接过试卷,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试卷正上方署名。
——赵子谦。
看到这里,他的目光一凝。接着他便抬起了头,看向赵子谦的眼神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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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晚8点准时更新,要是8点还没有更新,就是作者当天有事晚点更新,当然最晚不会超过十点半。
第68章
很快, 时间便到了第二场。
策算,这次试题的难度明显加大了不少。
譬如第一题:某地修渠,渠长若干, 每日可挖若干, 问需征调多少民夫, 方能如期完工?
又譬如第三题:某商队贩货,本钱若干, 沿途损耗若干, 卖出价若干,问盈利几何?
再譬如那第五题:某粮仓储粮, 每月消耗若干、新粮补充若干,问几年后仓空?
不少考生看到这些题目,脑袋都大了一圈。
这什么劳什子试题!说好的考算学,怎么还考起这些变态的东西来了! ?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们心里也清楚,王爷举办这场选拔大赛,肯定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过关。于是这些人心底骂骂咧咧,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埋头演算。
然而对于一众考生都觉得十分变态的五道策算题,落在赵子谦眼里,也不过是比先前那十道算术题稍微难一丢丢罢了。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提起笔刷刷刷地演算了起来,数字排列整齐,一步不乱。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他就已经答完了这五道策算,停笔起身交卷。
这回,那青年考官连茶都顾不上喝了,拿起他的卷子反复看了三四遍,才相信他每道题都答完了,且还都是标准答案,心底不住大赞!
“敢问这位公子,师承何人?”
若在后世,这些试题根本就难不倒任何一个高中生,可这里是大楚!
一个向来推崇诗文经义,视算学一门为旁门左道的大楚!谁能想到,竟还能碰到一个深谙此道的算学大家!
赵子谦微微一笑,神色谦逊:“回大人,学生并未拜师。这算学,都是幼时祖父教的。”
“令祖当真是深藏不露啊!”青年考官听到这里,忍不住赞叹出声。
想到眼前这人正是系统点名要招揽的赵子谦,楚昭暗暗偷乐。
毕竟相比较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酸书生,楚昭明显更偏向,也更器重类似赵子谦这样的理工科学霸。
——
算学的最后一场,据说是由王爷亲自出题。
赵子谦跟着差役走进了府衙后院,随他一起的还有通过了前两场的考生,他快速地数了数,连同自己在内,一共六个人。
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案,案后还坐着一个人,只是等他走近看到那人的面孔时,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眼前之人的相貌气度,分明就与前两场的青年考官一模一样!
唯独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前两场他所穿的是寻常文士官袍,而眼前这人,却身着黑衣金丝蟒服。
赵子谦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是愚钝之人,转瞬之间便已明白,前两场坐在那里的,从头到尾都是瑄王本人!
只不过换了一身衣裳,便让他全然没有察觉。
他忍不住又看了上首一眼。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此刻正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从他们几人身上缓缓扫过。
楚昭端坐于长案之后,他看向了赵子谦六人,温和的笑问道:
“本王有一问,诸位可随意作答。”
六人凝神静听。
“凉州地处边关,地广人稀,常有流民涌入。若本王欲在边境新设一县,修筑城墙,安置流民,开垦荒地。诸位以为,当以何为先?”
此言一出,在场的六人神色各异。
片刻后,一位约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站了出来,躬身答道:
“回王爷,学生以为,当以筑墙为先。边境之地,外患频繁。若无高墙阻挡,纵有千顷良田,也不过是给贼人做了嫁衣。”
楚昭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其余五人。
过了一会,第二人上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眉宇间颇有几分傲气:
“学生以为,当以兴学为先。《礼记》有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流民之所以为流民,是因无恒产亦无恒心。若先设学堂,教以诗书礼仪,使其知廉耻......至于筑墙,可徐徐图之。”
只见他洋洋洒洒地说了极长的一段话,与楚昭的中心思想完全不相关。
楚昭但笑不语,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心里已经厌烦的想着立刻马上将眼前这个酸书生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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