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解释:“这是我麾下商队从海外寻来的甜菜种子,回头我再拨几名精通农桑的匠人与管事给你,阿姐若是有不懂之处,尽管问他们便是。”
其实楚昭本还想再调一队侍卫,贴身护卫楚璃周全。
但一想到无时无刻不跟在楚璃身边的玄影,他到底还是咽下了这句。
算了,有玄影在,楚璃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就算是换做其他侍卫,估计也没有玄影这般尽心。
忙完了这些,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楚昭索性便在楚璃的公主府用了晚膳,之后才带着亲兵,策马返回王府。
刚一下马,就见小禄子早早候在了府门之处。
“王爷,京城来的经销商王庆,送了急信过来。”
第91章
身为陆秉公的小舅子,又生得一副经商头脑,自从楚昭手中拿下凝脂皂的经销权后,王庆便在京城迅速开了一间‘玉玲珑’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平日里除了售卖凝脂皂, 他还格外留心京城的风吹草动。
这日, 街口的几句议论恰好飘进王庆耳中。
“嘿,你们听说了没?西北那位王爷, 为了朝阳公主的事, 把匈奴王子气得吐血昏迷,至今都没醒过来呢。”
话里虽没指名道姓, 可在场明眼人谁听不出来,说的正是楚昭。
顿了顿,那汉子又压低声音, 添油加醋道:
“你们说,那位王爷该不会是存心要挑起咱们大楚和匈奴的战火吧?”
“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咱大楚的王爷,真打起仗来,对他能有什么好处?”一个穿短褂的商贩摇头反驳。
那汉子撇嘴不赞同道:“反正那位就是没安好心!”
“少给我满嘴喷粪!”
汉子话音刚落,就见一扛着锄头的老农一脸怒气的朝他骂道:
“那朝阳公主,可是为了咱们大楚,才不得已和亲,现在能重回大楚,老头子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那些异族蛮子,哪年不南下抢咱们东西?也就这两年有瑄王镇守边关, 他们才不敢乱来!你这年轻人也忒不讲理! ”
“就是这个理!”
旁边一个胖大娘立马高声帮腔:
“依老娘看,你才是那个不安好心的贱人!就匈奴人那德性,咱王爷要是没有气晕他,他就能老老实实的不打我们大楚了!?”
“瑄王那是顶顶好的大好人!为了咱们老百姓能吃饱饭,特意派商队过海去寻红薯种,还改良了农具,让咱地里多打出多少粮食!他要是真要害大楚,犯得着费这力气?”
那汉子见众怒难违,顿时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嘿!我不跟你们废话!说你们傻还不承认,懂不懂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就是几颗红薯种子罢了 ,就把你们哄得这般死心塌地! ”
这话刚一出口,他便察觉自己惹了众怒。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说不过就骂人傻!什么叫不就几颗红薯种子!”
老农气得脸都涨红了,伸手推了那人一把,“你这才吃饱饭几天啊,就这么飘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家靠着瑄王的红薯,才熬过荒年,没被饿死!”
别的不提,单说他自己一家。
虽身在天子脚下,却只是个靠天吃饭的小老百姓而已。
大楚赋税繁重,地主与官府层层剥削,一年到头所剩无几。要不是楚昭后来推广了红薯,他们一家老小恐怕早就饿死在荒年里了。
如今竟还有人敢抹黑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子,给我听好了!别吃着饭还骂娘! 你这种货色,老头子我见多了!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多管闲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
那汉子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吓得连连后退: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孤身一人肯定讨不到好,他只好灰溜溜地撒腿就跑。
“呸!哪儿来的杂碎,也敢背后嚼舌根说王爷的坏话!”老农冲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才扛起锄头,昂首挺胸地回家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汉子并未就此罢休,反倒换了个地方,继续四处散播对楚昭不利的流言。
而这一切,尽数被不远处的王庆看在眼里。
他心里顿时一沉,知道这事绝不是普通闲聊,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煽风点火。
事关自家主子清誉,他半点不敢耽误,立刻铺纸研墨,把此事情写清,又让信鸽火速送往凉州。
可没想到自己递出去的消息,没几天就有了回信。
只见信纸上,只独独四个大字:
无妨,莫管。
王庆看得蒙了。
不过想到楚昭雷厉风行的手段,还又这般吩咐,必定是心中有了成算。他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只专心打理起生意。
而楚昭这边,当他将那封回信递出去的时候。
小禄子还颇有些担忧:
“王爷,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自家主子这些年的辛苦,他可都看在了眼里,他实在是不想王爷一番苦心平白遭了人厌弃。
楚昭闻言,只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不必管,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这些流言出自谁的手笔,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楚昭根本不在乎外人的想法,而且他行的正坐得直,似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最多也只能糊弄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罢了。
事实也果真如楚昭所料。
楚帝让人特意将这些流言散播出去,但最后的结果却并未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开。
得知这一结果,楚帝当场就气得脸色铁青:
“这些百姓都是傻子吗!都这样了,他们居然还要替那个逆子说话!”
他甚至怀疑楚昭是不是给那些百姓灌了什么迷魂汤之类。
不然那些百姓怎么对楚昭如此忠心不二!
“陛下息怒,百姓愚昧,不懂朝政,倒也情有可原。更何况瑄王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李安本想宽慰几句,可对上楚帝那恶狠狠的目光,话到嘴边硬是改了口,呐呐道:
“眼……眼下瑄王又得罪了匈奴王子,以那匈奴王子的性子,必定会兴兵报复,到了那时,百姓都会知道这战火是谁引起来的了。”
楚帝闻言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那匈奴王子也是个废物,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个动静。”
李安闻言,心底暗暗皱眉,虽然楚帝是他的主子,可他心底实在不赞同楚帝目前的这种想法。
就为了要压过瑄王一头,竟要牺牲那些无辜的百姓。
依他看,现在的楚帝真是有些走火入魔到魔怔了。
不过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奴才,这些话,李安是万万不敢在明面上说与楚帝听的。
京城这边暂且不提,再说匈奴王庭。
在经历了大半个月的昏迷,匈奴的大王子呼延烈终于苏醒了过来。
日夜守在榻前的格朗,第一时间便察觉了。
他又惊又喜,失声喊道:“大王子!您醒了!”
呼延烈神志尚有些昏沉,只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火:“水……快给本王子拿水来!”
“快!把水端过来!”格朗急声催促。
一旁的侍从赶紧斟了杯水,递到呼延烈嘴边。
呼延烈渴极了,一饮而尽,却被呛得剧烈咳嗽:“咳咳咳……”
格朗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几声剧烈咳嗽过后,呼延烈神志稍微清醒,转头环顾四周,见床前围了一圈人,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本王子这是怎么了?”
“大王子,您已经昏迷大半个月了。”见呼延烈这副模样,格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大惊,“难道您不记得黄沙渡的事了吗?”
他早听人说过,有人受了巨大刺激,便会得一种郁证健忘的病症。因此格朗生怕自家大王子也落得这般境地,连忙将半月前黄沙渡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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