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换来的只有县衙酷吏更加无情的驱逐和鞭笞。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信当官的说的任何一个字。
从军那天,他在他爹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咬着牙对自己发誓:就算自己以后穿了这身军衣,也绝不能变成那种欺压百姓的畜生!
楚昭刚才说的那番话,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心口最疼的那块伤疤上。
想到了这里,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刘义的头顶。
只见他突然抬头,眼眶赤红,嘶哑吼道:
“王爷说得对!要是连老百姓都护不住,那咱们穿上这身军衣,跟虎头山的那群土匪有什么两样?!”
旁边的王五也跟着振臂高呼,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我王五虽是个粗人,但知恩图报!虎头山那次,要不是王爷机智救了咱,恐怕今天咱们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门响亮:
“王爷说,要护着百姓!那俺王五这条命,从今往后就豁出去护着百姓!王爷指哪儿,俺就打哪儿!”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初到凉州时,那场惊心动魄的虎头山之战。
当时情形万分危急,要不是王爷在千钧一发之际识破埋伏,救了他们。
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已成了虎头山上的孤魂野鬼,尸骨都寒了。
“誓死追随王爷!为百姓服务!”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紧接着,如同野火燎原,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振臂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誓死追随王爷!为百姓服务!”
楚昭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最先喊出口号的那两人身上。
他面露赞许,抬手朝他们招了招:“你们两个,上来!”
被点名的刘义和王五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两人强压着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在众人羡慕好奇的注视下,快步登上点将台,对着楚昭抱拳行礼。
动作虽因激动而稍显僵硬,但那份赤诚之心显露无疑。
“末将刘义、王五,参见王爷!”
楚昭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紧张又兴奋的脸上停留片刻,朗声道:
“刘义、王五。自今日起,本王特命你二人为小队队长。望你们今后恪尽职守,严明纪律,带好兵,练好武!可能做到!?”
“能!”
两人胸膛猛地一挺,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发出耀眼的光芒,高喊道:
“末将必不负王爷重托!”
“哈哈哈,好样的!”
楚昭要的就是这种有血性、心存良知的好苗子。
如今他根基初立,正是用人之际。
眼前这两人,目光清正,反应机敏,更难得的是心怀赤诚。
只要稍加打磨,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他麾下得力的臂手。
处理完这些,楚昭侧过身,对侍立一旁的萧炎吩咐道:
“萧炎,你即刻去城内张贴下招兵告示。”
眼下这两百人,还是太少了。
这点人手,看家护院、守个城门或许勉强够用。
但要想在这凉州站稳脚跟,应对未来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和虎视眈眈的外族铁蹄......
无疑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所以接下来,他必须扩军买马,充实装备,未雨绸缪,才是万全之策!
“末将领命!”萧炎抱拳应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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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凉州苦寒,城北的织麻巷更是穷得叮当响。
此时巷尾的一户人家,正吵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这般大的动静,惹得周边的邻居纷纷爬上墙头,伸着长脖子瞧热闹。
“今儿个你是不去也得去!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钱氏一把推开自家男人,冲着小叔子李大河厉声骂道。
“啪!”的一声脆响,钱氏捂着脸懵了。
“钱氏!你要是不想跟老子过,立刻卷了铺盖回你娘家去!”
李大山平日里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可今天见自家弟弟被她逼成这样,再也忍不住,大着胆子打了她一巴掌。
到底是平日里怂惯了,打完之后,他背在身后的手心还在偷偷发颤。
而被打的钱氏,是彻底的疯了,她嫁过来这么多年,李大山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今日竟打了她!
只见她“嗷”了一嗓子,直接扑了上去,“好你个李大山,竟敢打起老娘来了!”
她边打边骂:“我打死你这没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你还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
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锅碗瓢盆哐当乱响。
“哎哟!”
李大山躲闪不及,腮帮子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钱氏依旧不依不饶。
“疼疼疼!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娘给他找的活儿哪点不好?合着就我一人是恶人?”
“你也不瞧瞧!这家里哪处不花钱?狗蛋都快饿死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我这么辛苦到底为的是什么......”
钱氏越说越气,后来干脆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够了!”
“哥哥嫂嫂,你们别吵了,我去……”李大河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嫂嫂别再为难哥哥了,我这就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弟!”李大山见状急着要去追,却被钱氏死死拽住。
李大河听到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往后我不在家,哥哥就和嫂嫂好好过日子吧。”
“若是,小弟没被选上,就去找个包吃住的活儿,总不会饿死。”
李大山眼看阻止不了自家弟弟离开,心痛的泪流满面:
“弟啊,都怪哥没用,管不住你嫂子……你!你千万保重身子!有空……有空就回来看看哥啊!”
李大河攥紧了包袱带,眼眶发烫。他们兄弟二人自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等到哥哥李大山娶了媳妇,原以为,这日子渐渐的也能好起来。
谁成想,这钱氏过门后处处看他不顺眼,整日不是嫌他吃得多,就是怪他不去上工。
可她也不瞧瞧,那时的他,才刚十三不到!
他就想出去找活,可哪家铺子肯收个半大的孩子! ?
直到去年,李大河终于年满十八,钱氏便再也按捺不住,一门心思的要将他赶出家门。
现如今这光景,人人都都吃不饱饭,十八岁的小伙子虽说身强力壮,能干的活也多,可饭量也大!
正经包吃包住的活儿,哪里能轮得到他?
因此他也只能找些个零散的短工做做,收入微薄不说,还不管饭。
外面的食巷饭菜又贵,李大河为了省钱,只好每天带着粗粮饼子就着冷水吞下了事。
就这样钱氏还不满足,依然吵闹不休,非要将他彻底赶出这个家门才肯罢休。
直到楚昭发布了征军令:凡年满十八周岁、身高七尺以上者,皆可报名入伍,每月军饷二两白银。
钱氏看到了,兴奋之余,再也忍不住,直接瞒着他们兄弟二人,偷偷的替李大河报了名。
有道是好男不当兵!
凉州地处边关,自古便是烽火战争之地。
若真有战乱的那一天,头一个死的就是当兵入伍的。
这送命的行当,要不是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家,谁愿意让自家儿郎走上这条路?
...
今日正是定远军新兵选拔的日子。
点将台上,楚昭一身玄色劲装,迎风而立,目光扫过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今日!本王欲招三千新兵!”他声音清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当中,无论骑射、劈砍、投掷,亦或者是一把子力气,凡有所长者,都可上前,凭本事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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