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可能,楚帝是多么的希望现在就能将那个逆子绳之以法!
可他不能,逆子现在威名正盛,他根本找不到他的错处,要是强制拿办了他,只会对他在民间的声名有碍。
于是楚帝就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态,继续往下看去。待看到韦如山写到陈德庸勾结西戎、通敌卖国、倒卖军械之时。
楚帝勃然大怒:
“好一个陈德庸!”
吃他的用他的,就连他的官都是楚帝亲自赏的,如今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竟敢背刺于他!
虽然楚帝心底见不得楚昭好,见不得青州大捷,但他更无法忍受他的大臣背刺于他!
楚帝大怒,刚想下旨将陈德庸凌迟处死。不防又瞥见韦如山写到,在抓捕陈德庸之时,因陈德庸反抗激烈,导致被不小心误伤殒命。
楚帝突然又冷静了一些。
他其实并不怪罪韦如山误杀了陈德庸,反正他本来就想把陈德庸凌迟处死,现在这陈德庸没了,楚帝还觉得便宜了陈德庸。
不过人虽死,这罪还是难逃。
楚帝冷声下旨:
“陈德庸私通西戎,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罪无可赦,即刻下令,将其诛灭九族,以正军法!”
李安听罢上前:“喏——”
只是他话音未落,突然听到殿外传来奏报:
“陛下,瑄王发来的加急折子,还、还有一个盒子……”
“盒子?”
总不会是见青州大捷,这逆子特地写信过来炫耀一番,再来讨好他,送来什么金银珠宝吧?
这么一想,楚帝不免有些得意,“拿来给朕。”
内侍先把一个盒子递了上来,楚帝原本兴致勃勃的,满心期待地打开盒盖,可刚一低头,楚帝当场就被盒子里的东西吓得跳了起来。
“啊!这、这是——!”
盒子里竟是一颗人头,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看着格外吓人。
“啊!陛下!快来人,护驾!”旁边的内侍也吓得尖叫起来,慌得大喊护驾。
楚帝三魂被吓走了七魄,整个人身子发虚,颤抖不已。
也不怪他这幅样子,楚帝本以为盒子里装的是珠宝玉器之类,谁想到一打开竟是颗血淋淋的人头,换谁都能被吓得不轻。
“逆、逆子!这个逆子是想害死朕啊!”楚帝又惊又怒,认定楚昭是故意送人头来吓唬他。
这时,他突然想起内侍一开始说的,还有一封奏折一起送来,当即厉声喊道:
“折子呢!赶紧拿给朕!”
“是是是!”内侍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把奏折递了过去。
楚帝伸手接过奏折,刚打开一看就被楚昭毫无尊敬的口吻气了个仰倒。
等再看到楚昭写到真正的通敌卖国的贼人其实是韦如山的时候,楚帝只觉得头脑发昏。
事实上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前脚刚从韦如山那得知陈德庸通敌卖国,后脚又被楚昭送来的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吓得半死,现在又被告知这真正通敌卖国的人是韦如山,并且这颗人头就是韦如山的人头。
“逆子逆子……竟然敢越过朕直接斩杀了五品刺史!他眼里还有没有朕!”
楚帝只感觉自己被一团火在烤,烤得他两眼发昏,站也站不住,最后竟是身子一软,彻底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啊!陛下,快快,快宣太医!”
勤政殿内,一时大乱。
只因楚帝晕倒了,被楚昭刺激的又惊又惧又气又急晕倒了。
而对于这些,楚昭一概不知。
他现在正在想着如何能智取云州一事。
云州大营的将领私吞军饷,还为将不仁,已经引起了云州士兵的极度不满。
楚昭正是要利用这份不满,他想要再点上一把火,他想要不废一兵一卒就能直接拿下这云州大营。
他让人唤来了宣传队队长阳永飞。
“本王有件要事交给你去办,此行凶险,困难不少,但只要你能顺利完成,本王保你再升一级。”楚昭神色郑重地对他说道。
阳永飞当即挺直身板,语气决然:
“王爷尽管吩咐,末将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把事办成!”
他跟在楚昭身边已有两年,这两年里,他每月都能拿到足额丰厚的军饷,还成了家、娶了妻,日子过得安稳又体面。如今走出去,谁不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阳队长?
对比现在的好日子,阳永飞只觉得自己前二十多年简直是白活了。
他心里清楚,如今的一切都是王爷给的,也丝毫不觉得王爷频繁派他执行重任是为难自己,反倒觉得这是王爷器重他、有心提拔他,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楚昭很满意阳永飞的反应,他道:
“本王要你去云州,兵不见刃,悄无声息地策反他们。”
随后,楚昭又跟阳永飞仔细商议了此次行动的关键细节。
值得一提的是,阳永飞也确实头脑灵活,楚昭只是一提,他就能延伸补充。
楚昭越看越满意,最后两人敲定了完整的行动方略,阳永飞便领命告退了。
第83章
正值开春时节, 云州城外的农田里,只有寥寥几户农人在耕种。
倒也不是这些百姓生性懒惰,实在是他们饿得没有力气下地干活。
云州城的物价极高,米面粮油,他们根本都不敢多买,只是稍微买一些吊着命饿不死罢了。
家里能干活的男人,大多都被强征去了军营。而云州大营的守将私吞军饷,家里男人月月拿不到饷银,导致他们本就拮据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一家老小跟着受罪。
他们也不是没跟军营里的男人诉过苦, 可那些士兵在营里自己都吃不饱,饿得浑身没劲,哪还有力气胆量去反抗。
到最后,大多数家眷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每天熬点稀粥吊着命,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没有力气下地干活,整日躺在家里,什么事也干不了。
就在这天清晨,云州的一个军属巷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刘大娘的娘家人来看她了,同时还声势浩大的拉了一大板车的米面粮油。
听到动静的刘大娘走了出来,见状一脸惊讶:
“嫂子,柱子!你们怎么来了?”
“翠花,我们也是才知道三子没了,知道你日子过得困难,特地拉上柱子过来看你。”说话的是张柱子的娘吴大娘。
他们原先也是云州城的百姓, 只因去年年底的一场雪灾,家里的房子塌了,无家可归。幸得楚昭收留,如今已经在青州兴平县安了家。
刘大娘听到这话,眼泪花子立马就掉了下来。
“嫂子……我家三子没了,只是为了要钱给我治病,就被人活活打死了!”
刘大娘至今一想到自家儿子刘三的死,就心痛得恨不得将那蒋全武活活咬死!
吴大娘和张柱子心里也不好受,母子俩一起劝慰着刘大娘,总算让刘大娘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看着眼前这一大板车的米面粮油,忍不住咋舌:
“呀!这、这么多……你们别是把家都搬空了。”
何止是刘大娘这样,周围巷子里的百姓早就看到了这一车的粮食,个个瞪得双眼老大。
乖乖!这么多好东西,得花多少银钱才买得来啊,这刘大娘的娘家人对她可真好!
周围百姓不约而同地想到。
张柱子等了半天,见自家老姑终于问到了点子上,立马夸张地扯着嗓子喊道:
“放心吧老姑,咱家的粮食多的吃不完,这些你就敞开了吃,等吃完了,侄子我再给你送!”
周围百姓听了,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
“什么玩意儿?多的吃……吃不完!?”
“那得多少钱啊……可别是安慰你老姑,特地说谎话骗人咯!”
“哎呀你们,咋还不信我呢,不信让我娘来说!娘,你快解释解释啊……”张柱子气急败坏,拼命地给他娘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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