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接收到这个信号,立马也夸张地扯着嗓子说道:
“翠花,柱子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青州的粮食多,还便宜,这些你就放心地吃,吃完了再让柱子给你送啊!”
“这也太多了……这些粮得、得多少钱啊?”
刘大娘生怕张柱子是为了来看她,把家里的底子都掏空了。要知道他们云州城现在的粮价贵得吓人,这些东西,就是让他们攒个五六年,也买不起啊!
张柱子:“不贵,我们青州的粮,两文钱就能买上一斤,这些总共也才花了不到一贯钱。”
“什么!?”
“两文一斤!青州粮价怎么这么便宜!”
张柱子:“对呀!”
说完后,他还一脸疑惑地反问:“老姑,你们云州现在的粮价多少?”
“哎,我们可真命苦啊,前不久刺史刚给涨了价,要十文钱才能买一斤粮。”不等刘大娘回,旁边一个婶子就朝着张柱子母子狠狠诉苦。
“你们青州人可真命好,是不是天天都能吃饱饭?”另一个精瘦的大妈咂巴嘴问道。
“我们是能天天吃饱饭,不过青州也不是一直这样。”
张柱子大声朝着周围百姓解释道:“听说王爷没收复青州那会儿,青州的百姓也苦得很,吃不饱饭。后来王爷收复了青州,引进了新良种,这才让青州全境都吃得上饱饭。”
“这么说来,那个什么瑄王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周围人纷纷感叹道。
“那可不!”
张柱子一脸骄傲,“不止我们青州这样,凉州百姓比咱们还早过上这种好日子呢。王爷说了,只要是他治下的百姓,人人都能吃上饱饭!”
周围百姓听到这里,羡慕地眼珠子都红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青州和凉州的百姓吃的可真好啊!
要是瑄王也能收复他们云州就好了,这样他们也能成为瑄王治下的百姓,也能和青州、凉州的百姓一样,也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
随着张柱子母子的到来,军属巷子里很快就传开了瑄王治下的粮价便宜,人人都能吃饱饭的谣言。
作为云州大营的家眷,他们也都想过上这种好日子。可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要想过上这种好日子,最终还是得靠身在军营里的那些男丁。于是这些家眷纷纷赶往云州大营,把瑄王治下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营中的士兵。
与此同时,云州大营里,在张大头、赵大江等人的刻意引导下,也开始流传起瑄王麾下士兵的种种优厚待遇:
按月足额发放军饷、一年四季分发八套新衣、立了战功还能额外领赏银……这些消息同样真假难辨,却在营中越传越广。
这些传言,无一不让底层的士兵心生向往。
刚好这时,他们久未相见的家眷们找上门来,说有事相商。等见了面,亲眷们又是一口一个瑄王如何如何,青州、凉州又如何如何。
更是让这些士兵相信了先前的那些传言并非是假的,同时,这一刻,他们心底对守将蒋全武一众的不满,也达到了顶峰。
对比了瑄王治下的将士和百姓的日子,他们再也不想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了。
于是,云州大营的这些士兵全都串联了起来,他们联名,最后由刘三的好兄弟张大头通过刘大娘,联系上了张柱子,又经张柱子辗转联络上了阳永飞。
说起来,张大头他们早就写过血书递到瑄王面前,那时就盼着瑄王能派兵收复云州,接管大营。
只是迟迟等不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而现在得知阳永飞就是瑄王麾下的一名宣传队小队长,张大头可谓是兴奋不已。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张大头还真怕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现在得知了瑄王也有想收复云州的心思,张大头当即表示:他和他们营里的弟兄们,都愿意全力配合瑄王拿下云州大营。
阳永飞自然也很满意张大头和云州士兵的反应,他问:
“你可知蒋全武之众大约有多少人?”
张大头连忙答道:“不过一百人左右。”
军中将领自然也不是全都像蒋全武之众那样,也有一部分的中立派。不过他们人数太少,寡不敌众,斗不过蒋全武,因此一直被打压,被边缘化。
阳永飞听完,略一思索,便道:
“这样,你们人多势众,回去之后,让营里志同道合的弟兄们在三日后清晨动手,先把蒋全武一伙全都控制住,再想办法把那些中立派的将领安抚好。其他的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把云州大营的大门打开就行。”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跟张大头接好了头,阳永飞便快马加鞭又回到了青州。
“王爷,云州大营的事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三日后了。”
“不错!这件事办得非常好!”楚昭轻拍阳永飞的肩膀赞道。
原来云州的那些事,包括吴大娘和张柱子去看望刘大娘,都是阳永飞的主意。
经过这么多次任务历练下来,阳永飞深知,要想打败敌人,得先从瓦解对方军心入手。
听到这声夸奖,阳永飞顿时热血沸腾,满面红光。毕竟没有什么是比被自己的偶像亲口称赞更让人激动的事了。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这封信是本王写给云州仓曹参军陈德庸的,你速速交到他手上,告诉他,若是答应此事,就在三日后清晨,把云州城门打开就行。”
虽说云州大营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但云州城的城门可不是随时都敞开的。
更何况,三日后楚昭要带一万兵马进入云州城。守城的将士见他带着这么多人马,断然不会放行。
而楚昭也不想强攻,那样太伤兵马。
所以,要想不费一兵一卒打开城门,同样需要里应外合。
正因如此,楚昭才写了这封信给陈德庸。
而陈德庸这边,也已经收到了这封密信。
说是密信,其实只有短短一句话:
本王欲收复云州,万事俱备,只看陈大人如何做想。
寥寥几字,与其说是礼貌询问,倒不如说是陈述一件事。
陈德庸心知,以楚昭的性子,不可能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王爷可还有其他话要说?”
阳永飞道:“王爷说了,若大人答应此事,就于三日后命人打开城门。”
陈德庸:“没了?”
阳永飞:“没了。”
陈德庸听完,心里已是天人交战。
于私,他对楚昭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感激他替自己一家老小报仇雪恨。
可他毕竟是楚帝的臣子,若选了楚昭,总觉得自己背叛了朝廷。
一边是忠,一边是义。
陈德庸内心纠结万分。
“圣旨到——”
就在这时,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是楚帝的旨意到了。
“陈德庸勾结西戎、通敌卖国、倒卖军械。……现将其诛灭九族,以正军法!”
宣旨的是楚帝御前的一个小太监。
因着这趟差事不太吉利,御前的人都不愿来,唯独这个小太监没有身份背景,硬是被派了来。
小太监因此一直郁郁寡欢,加上一路走来,云州城的街道巷子又脏又乱又差,他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到了云州府衙,他连进去都懒得进去,直接在衙门口宣完了这道晦气的旨意,把圣旨递给看门的官差,便让人掉转马头,朝城门方向返程回京了。
而府衙内的陈德庸听到这道圣旨,整个人如同被雷劈过一般。
虽然他早就知道,随着韦如山递上折子,自己在楚帝心中恐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卖国贼’。
可真到了宣旨判决这一刻,陈德庸还是止不住地心寒。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过,为何楚帝就能轻易相信韦如山那贼子的话,随随便便就定了他的罪?还要诛他九族!
想到九族,陈德庸猛地回过神来。
虽然他在云州的妻儿已被韦如山所杀,但老家族中还有亲眷。他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让那些亲眷因为他的缘故,而被楚帝下旨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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