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匈奴来袭,我家大人说——”
“不用说了!”谁知男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张远山打断。
那亲兵心里一咯噔,以为张远山要拒绝,可下一秒,又听对方坚定无比的说道:
“王爷早有吩咐,幽州与云州唇齿相依,只要幽州派人求援,我云州兵必定义不容辞,全力驰援!”
话音落, 张远山转身大步登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抄起一旁的铜锣,用力敲了下去。
“砰!”
锣声一响,正在操练的云州兵闻言,瞬间放下手中的兵器,纷纷迈着有力的军步,快速跑到各自的队伍站定。
动作整齐划一,整个练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将士们沉稳的气息。
张远山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队列,高声喝道:
“将士们!王爷常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如今幽州城被匈奴围困,百姓身陷险境,边境危在旦夕,我们要不要即刻出兵,驰援幽州!”
底下的云州兵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呐喊:
“要!要!要!”
张远山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样的!都是我大楚有血有肉的好男儿!”
紧接着,张远山便开始点兵,指令清晰:
“步兵两千人,骑兵一千人,霹雳手一千人,全部出列!”
“是!”
随着张远山的指令,被点到的士兵们瞬间利落出列。
一旁的亲兵看着这整齐划一的场景,整个人彻底震撼住了。
从前他也跟着自家大人来过云州办事,那时候的云州兵哪里有眼前这般军纪森严的模样?可现在短短几个月功夫,云州大营竟然完全变了样!
可看着看着,亲兵察觉出不对来。他看向张远山,小心翼翼道:
“将军,这……这总共也才四千兵力,这么点人,会不会不太够啊?”
张远山听了这话,反倒一脸胸有成竹的摆了摆手:“你放一百个心,绝对够了!”
毕竟他们可是有大杀器在手的,张远山敢肯定,在霹雳雷面前,再多的兵力也是枉然。
……
同一时刻,京城皇宫,气氛压抑。
“有关幽州之难,各位爱卿有何想法,都说说吧。”
大朝会上,楚帝装模作样地问。
其实,早在两日前,他就已经收到了周擎送来的急报,至于为何拖到今日,才将此事拿到朝堂之上商议,无非是想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他私心里,压根就不想派兵支援幽州,甚至还阴暗地想着,要是幽州能直接被匈奴攻破了也不错。
在他看来,那些百姓不过是一群贱民,幽州城破,于京城而言,毫无影响。
现在整个大楚都在传颂那逆子的贤名,哪怕楚帝故意让人在京城散播有关那逆子的谣言,那些百姓依旧深信不疑。
楚帝又气又妒,却又无可奈何。
可要是幽州城破了,那些中间的说法可就大了。
朝堂之下,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看出了楚帝的心思,个个沉默不语,没人敢轻易开口。
“陛下,小臣以为,朝廷现在应立即派兵前去幽州支援才是紧要。”
就在这时,威远侯世子李信,一脸担忧地站了出来。
他是真的担心幽州百姓,见楚帝询问许久,朝中竟无一人敢站出来,便不顾父亲的眼色,毅然开口进谏。
楚帝:“……”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竟然还有人看不懂他的心思,还敢顺着他的话,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楚帝当即沉下脸,不满地瞪了一眼站在李信身前的威远侯李憬,眼神里的怒意不言而喻。
威远侯李憬收到楚帝的眼神,心头一沉,暗暗叫苦不叠。
他转过身,狠狠踢了李信一脚,咬牙切齿道,“怎么哪哪都有你,这是你说话的地方不!”
“哎哟!”
李信吃痛,有些懵,又有些不服:
“爹,你打我作什,不是陛下让我们说的么,怎么我真说了,你还不乐意了!”
傻儿子喂!哪里是为父不乐意,分明是陛下不乐意啊!
李憬在心中哀嚎,可面上却依旧凶神恶煞:
“总而言之,大人议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少在这里插嘴!还不快退下!”
这话,显然糊弄不了已经二十二岁的李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他都已经成年了,怎么还能算小孩子?
可话到嘴边,看到父亲越来越凶的眼神,还有楚帝冰冷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怂了,悻悻地闭上嘴,退回了队列中。
李仁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自身察言观色的能力。
凭借这一能力,近些年他可是直接一跃为楚帝身边第一红人,深得楚帝信任。
眼下,楚帝的心思被李信打断,朝中大臣又无人出面圆场,李仁当即咳嗽了一声,脸上堆起一个胖笑,故作沉重地说道:
“唉!李世子年纪尚轻,不懂朝堂局势,也情有可原。诸位大人都清楚,派兵打仗,可不是光靠人力就行的。
京城距离幽州,足足有好几千里的路程,行军打仗,最关键的便是粮草和军饷,可咱们朝廷……”
说到这里,李仁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楚帝,眼眶一红,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
“咱们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几十年,每年各地天灾不断,光是赈灾的银子,就花了不计其数。为了百姓,陛下省吃俭用,缩衣减食,日渐消瘦,可即便如此,国库依旧空虚,如今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和粮草,去支援幽州啊!”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楚帝的心坎里,听得楚帝心头熨帖不已,连眼眶都微微泛红,不免哽咽道:
“爱卿有心了。身为一国之君,为了百姓,朕甘愿如此,爱卿不必再为朕鸣不平。眼下,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化解幽州之难才是。”
李仁见楚帝满意,心中大喜,正要继续煽情,再拍几句马屁,却被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打断:
“陛下,云州离幽州仅有百里之遥,路途极近,若国库实在空虚,倒不如直接传旨,让瑄王从云州出兵,驰援幽州。”
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孟庭玉。
虽已胡子发白,可也没有老眼昏花到看不出楚帝是故意为之的态度。
李仁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怪叫道:
“瑄王!”
“老尚书莫不是老眼昏花了不成?整个朝堂谁人不知,瑄王心怀不轨!您让瑄王直接去派兵支援幽州,这无异于将幽州直接送给了瑄王!”
孟庭玉一直看不惯李仁这副谄媚小人的模样,此刻被他当众顶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仁,破口大骂:
“放肆!本尚书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小的供奉在此狂吠?!”
在他看来,楚帝原先还算是个守成之君,可自从这两年身边多了李仁这个小人,就变得越来越昏庸,眼里只有权力和猜忌,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他不管李仁气得脸色发青,直接朝着上首的楚帝继续劝道:
“陛下,如今事态紧急,当要以非常手段处理。瑄王或有谋逆之心,但绝无坐视不管,放任匈奴残害大楚百姓的心啊陛下!”
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可楚帝听了,却十分反感。
在他看来,幽州城破也好,被匈奴屠戮也罢,都比让楚昭趁机立功、壮大势力要好。
他宁愿牺牲幽州的百姓,也不愿意拱手让楚昭获得民心,更不愿意让楚昭有机会掌控更多的兵力。
楚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转口敷衍:
“爱卿此话,言之差矣。国库虽空虚,但也不至于连支援幽州的银钱和粮草都拿不出来。”
说着,他抬眼看向立于殿侧的卫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卫统领,朕命你,速派……一万兵马,前往幽州支援。务必……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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