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先前那士兵急得直跺脚。
“那你说怎么办!”
众人争执不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够了!”
卫擎厉声大喝,打断了手下的争吵,“吵什么吵!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京跟陛下交代才能不获罪!”
他当然明白那士兵的顾虑,圣旨在手,若是空手而归,定然难逃罪责。可让他再去凉州……
卫擎看了一眼远处硝烟未散的黄沙渡,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绝对做不到!
“要不……我们换个说法?”
一名禁军小心翼翼地提议,“就说瑄王勾结匈奴,意图叛国,所以我们才没能近身?”
“你傻啊,没看到匈奴被炸的人仰马翻的,瑄王怎么可能与匈奴有勾结!”
两个禁军为了此事又争吵了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卫擎在听到勾结二字时,脑海中瞬间闪过幽州城门口,楚昭与周擎、岳钟山谈笑风生的画面。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对呀,楚昭在幽州结交重臣,这是明摆着的。既然不能定他勾结匈奴的罪,那便给他扣一顶‘结党营私’的大帽子!
楚昭,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了。
卫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原本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和野心取代。
他霎时信心满满,转过身,对着身后五千禁军下令:
“走!随本统领回京!”
……
凉州城内,暮色四合。
楚昭带着楚璃一路从幽州赶到凉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随行的兵马都已回了营地,他只带了数十亲兵,护着马车驶入城中。
楚璃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边关城池。街巷虽不如京城繁华,却也井然有序,百姓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踏实满足感。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暗感慨。
马车没有往瑄王府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处宅院门前。
楚昭翻身下马,亲自走到马车旁,伸出手:
“阿姐,到了。”
楚璃扶着他的手下来,抬头一看,却是一愣。
这处宅院大门崭新,门前还种着两棵青松,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红绸尚未揭去。整座府邸看起来既气派又雅致,不像是一般的宅院。
“这是……”楚璃不解地看向楚昭。
楚昭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
“阿姐,这是我为你建的公主府。从今以后,你在凉州就有了自己的家。在这里,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敢置喙半句。”
楚璃怔住了。
公主府?
她回头看着那座崭新的府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座公主府,楚昭其实早就备好了。
遥想当初,他还特意找系统要了楚璃从前在京居住时的布局图。又找了凉州最好的工匠,前后将近小半年,才把这座公主府建了起来。
“走,阿姐,进去看看。”楚昭笑着在前面引路。
楚璃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推开大门,穿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停住了脚步。
熟悉的假山流水,熟悉的抄手游廊,还有那棵她亲手在宫里种下的海棠树。
不,不是那棵,而是和那棵一模一样的一株,此刻正含苞待放。
花圃里的花是她最爱的芍药和兰草,池塘里的锦鲤悠然游弋,甚至连石阶上的青苔都刻意仿制得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楚璃一步一步走进去,每走一步,眼眶就红一分。
这里是凉州,是边关,是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可这座公主府里的每一处,都与她从前的公主府如出一辙。
她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楚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昭儿……阿姐该如何谢你。”
她并非矫情之人,可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两年前,她奉楚帝的旨意远嫁匈奴和亲。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满朝没有一人肯替她说话,只有楚昭,为了她,不惜忤逆圣意,顶撞父皇,最终被发配至这苦寒的凉州边陲。
从此姐弟二人天各一方。
楚璃曾经无数次在深夜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楚昭。若不是为了她,楚昭或许还在京城,虽不受宠,却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种地方。
更别说,如今为了接她回楚,当众戏耍了呼延烈,得罪了匈奴,还特意为她修建了这座公主府。
“阿姐何出此言?”
楚昭走上前,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郑重而真诚:
“这世间,唯有你我是一母同胞的至亲,互相扶持,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继续说道:
“而且,我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弟弟受难,阿姐你也定会拼尽全力相救,对不对?”
“那是自然!”
楚璃闻言,立刻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你是我的亲弟弟,血脉相连。为了你,阿姐什么都愿意做。”
“那不就得了。”
楚昭罕见地歪头一笑,带着几分少年气:
“再说,以现在的局势来看,父皇当年一怒之下将我流放到凉州,倒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他这话,并不是随口安慰楚璃,而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哪怕当初,他没有为了楚璃忤逆楚帝,没有被贬到凉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子。在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漩涡中,他绝无可能凭借系统兴风作浪。
京城之上,皇子争储,权臣倾轧,派系林立,他一个毫无根基又不受宠皇子,若敢轻易动用系统,恐怕不出三日,便会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联手抹杀,连骨头都不剩。
可凉州不同。
天高皇帝远,这里是他的地盘。哪怕楚帝有心弄他,一道圣旨从京城传到凉州,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的功夫,楚帝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投鼠忌器。
所以楚昭还真的挺满意现状的。拖了楚帝的那道旨意,他能在凉州扎根,发展势力,招兵买马,扩大地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皇子了。
见楚昭一脸坦然与自信地说着这些,楚璃微微有些愣神。
在她的印象里,从前的楚昭,胆小又乖巧,每每提及楚帝都要战战兢兢。可眼前的这个青年,眉眼间尽是胆大自信,浑身透着一股独当一面的气场。
她没有像楚昭担心的那样,怀疑他换了芯子。相反,她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楚昭,只觉得满心的欣慰与心疼。
欣慰当初那个胆小到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弟弟,终于长大能独当一面。
又心疼他这两年,到底经历了多少风霜,才会脱胎换骨,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似是察觉到楚璃眼中的心疼,楚昭不欲多做解释,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对了,阿姐,你身边的侍女暗卫,或许今夜他们就能抵达公主府了。”
“什么!”
楚璃猛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呼延烈的控制欲有多强,楚璃是知道的。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王庭半步。平时的日常所需也都是紫苏白芍或者锦容姑姑代劳,她本人根本不被允许外出。
包括今天在黄沙渡,呼延烈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她真的会离开匈奴,所以连她的侍女都没带过来。
临行前夜,楚璃还曾暗自神伤,想着若她真的回到了大楚,那她身边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没想到玄影对她说:
公主只管放心归楚,属下会带着锦容姑姑她们潜回大楚。
只这么一句。
当时楚璃还以为玄影是为了让她安心,故意说这些话来宽慰她。
没想到,竟是真的!
楚璃焦急不解:
“可我们这次戏耍了呼延烈,他定会有所防范,玄影他们要如何才能——”
“阿姐可还记得,当年你病重时,玄影拼死跑出王庭,奔赴凉州找我时,折返的那条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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