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勒内心狂喜,面上却端得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我家主子可是匈奴的大王子,只要你能拿来这个配方,他一高兴,赏你个官儿当当,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忽勒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自家主子提起陈三,甚至他都暗自将这陈三的身后事都想好了。
等这配方一到手,他便立刻将这楚人给解决了。
对面的陈三听到忽勒的再三保证,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光,一咬牙,一跺脚:
“好!只要柴大哥说话算话,这配方,后日小弟就给你拿来!”
忽勒满意极了,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三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热模样:
“只要陈兄弟能为大王子分忧解难,还愁日后的前途?说不准往后,大哥我还得仰仗陈兄弟你照应呢……”
忽勒兴奋极了!
后日!
只要后日一到,这霹雳雷的配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大王子若能借此物造出神雷,何愁压不过其他几位王子?王储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他忽勒,作为此事的头功之臣,日后……
他越想越激动,嘴角都咧得老大。
可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侧的陈三低头轻蔑地一笑。
是的,刚才那些,全都是陈三的故意为之。
如今他既已投靠了王爷,一切便都要谨遵王爷的命令行事。
自从知道这些匈奴探子盯上了霹雳雷后,陈三就故意露出破绽。
无意中透露出有一个表舅就在瑄王的工坊做工。
果不其然,这匈奴探子竟傻乎乎的信以为真。
至于那配方……
陈三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张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配方,王爷也早就给了他。
王爷聪慧过人,又身怀家国大义,定不是那等卖国贼。
这么做,定是王爷有他自己的思量,他一个粗人,直接依照王爷的吩咐办事便是。
至于刚才他为何放话是后日?
那自然是怕现在立马将配方拿了出来,太过急躁,惹得对方怀疑。
因此陈三这才故意说出后日这个时辰。
就这样,陈三与忽勒分开后,又过了两日。
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个时辰。
忽勒早早地就到了,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巷口,脖子伸得跟头鹅似的。
终于,陈三的身影晃悠悠地出现了。
忽勒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陈三兄弟!东西呢?带过来了——”没想到一靠近陈三,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臭味,就跟打翻了酒坛子似的。
忽勒被熏得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向陈三,只见这陈三根本就不复往日的清醒,双颊红彤彤的,显然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你怎么这幅模样就过来了!?”忽勒捏着鼻子。
“嗝~!”陈三醉醺醺地挠挠头,打了酒嗝,迷迷糊糊地笑道:
“嘿嘿嘿,这不太高兴了嘛!昨晚实在是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嘿嘿......嗝!”说着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充满酒气的嗝。
由于是正对着忽勒说话,因此这几个嗝也全都冲着忽勒的面上而去。
忽勒也被熏得要死,都是好酒的汉子,平日里他也不是没有宿醉过。
可这陈三也忒埋汰了!
浑身酒气不说,这身上还有一股子黄黄白白的黏腻之物干涸的痕迹。
都是喝过酒的汉子。只一眼,忽勒就能看出这黄白之物是什么!
因此忽勒也更加感到恶心。
埋汰死他了!
忽勒又忍不住稍稍后退半步,没好气地问道:“陈兄弟你......算了!那东西到底带过来了没?”
他一脸希冀地看向陈三,只希望眼见这个酒鬼可千万别忘记了正经事。
幸好,陈三听到忽勒的问话,虽人还继续迷糊着,不过手里也终于是有了动作。
只见他摸索着胸口好一会,终是掏出了一张充满酒气的纸张,颤巍巍地递给了忽勒。
“嘿嘿,柴大哥放心,小弟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东西的。”
“好小子!”
忽勒满意极了,看到这里也不嫌弃了,直接拿起大掌兴奋地拍了拍陈三的后背,又伸出另一只手接过纸张。
或许是他的大掌太过用力,陈三直接被他拍得嘴巴一张,“呕...... !”对着忽勒的大手就是吐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忽勒人还没回过神,陈三的呕吐物已经落到了他的胳膊上了。
连着新到手的霹雳类的配方都沾染上了那恶心的东西。
忽勒:! ! !
“啊!这这这......陈三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的?!”
他崩溃了,这配方可是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没想到竟被这呕吐物所染,虽然擦干净后还是能看到字体的,可这是要献给大王子的东西。
怎能被污秽之物所染?
陈三也好似才清醒过来,擦了擦嘴角,一脸忐忑的对着忽勒就是赔罪:“柴大哥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你拍我太过用力了些,我实在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要不小弟给你擦擦,柴大哥放心,小弟很有经验......”陈三走上前,用还算勉强干净的衣袖,替忽勒擦拭。
忽勒刚才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现在整个人很暴躁,而陈三一身的臭气,他被熏得直犯恶心。
“你你你!离我远点!”
陈三其实对于忽勒身上的呕吐物也感到有些恶心,索性也就直接懒得擦了。
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于忽勒已是毫无用处了。
再这么干站下去,等回头这匈奴探子回过神后,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
虽然他根本也就不怕这匈奴探子,自己也有反杀的能力。
可事情若真发展成了这样,反倒会乱了王爷的大计。
“哎呦!”
陈三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柴大哥,小弟实在是有些腹痛难忍,想必是早起吃坏了肚子,还往大哥稍等,小弟这就前去方便。”
忽勒这会子一心都是霹雳雷配方,他低着头,直接撕了块里衣的布料,仔细的擦拭着纸面。
听到陈三的痛呼声,也没抬头,直接嫌弃的回道:
“去吧去吧,知道今日有大事,还这么不注意。”贱民就是贱民,一点也不讲究,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他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奈何实在是太脏,他用了好一会的功夫,终是将自己和霹雳雷配方折腾干净了。
一切都搞定了,忽勒终于想起了正事,如今这配方拿到了手,这陈三不能再留。
他抬起头刚想对这陈三动手,没想到扑了个空。 ? ? ?这人哪去了?
他一时有些着急,突然忆起刚才好像陈三说他腹痛难忍要去方便的事。
他也就淡定了。
罢了罢了,反正现如今这配方也到手了,也不急这片刻功夫。
他耐心等着便是。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这陈三折返。
忽勒心中警铃一响,正以为自己中了对方的计谋时。
就听见巷子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喧哗声:
“救命啊!有人在茅厕溺死了......!”
茅厕?溺死了......?
不会刚好就是这陈三吧?
事实证明,事情就是这么巧,等忽勒赶到的时候,就见旁边的差役正在打捞尸体。
“看什么看!一个醉鬼上茅厕的时候,晕乎乎的栽进了茅坑里溺死了。”这是差役同周围的邻居问话问出来的结果。
听到这个结论,忽勒更是相信此人就是陈三。
那尸体臭烘烘的,他嫌弃还来不及,又有了差役下的结论,忽勒也就懒得再去验证了。
陈三头一天晚上正好宿醉过,还没彻底醒酒,晕乎乎地一头栽进茅坑溺死了倒也正常。省得他再对一个脏兮兮的酒鬼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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