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公思考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帮扶一把小舅子,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妻弟。
王庆闻言,大喜过望,兴奋的站起身,深深朝着陆秉公作了一揖:“多谢姐夫!多谢姐夫!”
“行了行了。”陆秉公摆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坐下说话。”
......
翌日一早,王庆便穿戴齐整,带着早就备好的厚礼,在刺史门前候着。
不多时,陆秉公便出了府,“走吧。”
两人一道往瑄王府去。
一路上,王庆的心扑通跳个不停。
按理说他走南闯北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待会要见到的那位凉州之主,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别紧张。”陆秉公看出他的心思,宽慰道,“王爷待人温和,庆弟只管实话实说便是。”
王庆深吸一口气,点头称是。
......
“草民王庆,叩见王爷!”
“起来吧,看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王庆谢过恩,小心翼翼地坐下,这才敢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轻人,身着常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听秉公说,王老板想要与本王谈生意?”
第63章
“是、是!”王庆忙不叠地点头。
楚昭挑眉, “可是据本王所知,你们王家世代经商,做的一直都是丝绸的生意。”
“为何又突然想到做这肥皂的生意了?”
“这……”提到这里, 王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搓了搓手, 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楚昭微微一笑:“但说无妨。”
王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来,眼神渐渐变得坦然。
“实不相瞒, 家中祖训有言:若做一事,需持之以恒, 方能始终。”
他顿了顿,“可小民私心以为,有时候, 也不能太过古板。行商一事,说到底,需看市场。若此物有市场,那便是商机。商机在前,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王家世代做丝绸生意不假。
可大楚地处中原,盛产丝绸,光是江南那一片,做丝绸的商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王家在这万千丝绸商中,实在算不上起眼。
祖辈勤勤恳恳,本本分分, 可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传到他这一代,也算是琢磨出一点门道来。
比丝绸,他是比不过那些扎根江南的巨商大贾。人家有货源,有人脉,有几百年的根基,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可他脑子灵活,自小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别人没有的,才是市场最紧销的。 ’
这些年,他明面上还在做丝绸生意,可暗地里早就在琢磨别的路子。
东西南北,甚至是外族番邦,他来回倒卖货品。
在南边售卖北边的皮货,向外族售卖他们没有的大楚丝绸等物。
又从东南沿海那边进一些稀罕物件专门售卖给西北等地。
就这样,他王家这才从传统的丝绸生意中逐渐显露出来。
只是这事,说到底还是有些投机取巧,算不得正道,而且有违祖训。
若是被一些性子古板的人知晓了,估计会对他不齿。
而王爷身居高位,定是个尊贵文雅之人,怕是看不上他这一身铜臭气的商贾做派。
因此王庆方才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
可他不知道的是,楚昭非比常人,乃是来自后世之魂。
在见识过前世的那些微商代购,直播带货等各种营销套路。
王庆的这点小打小闹,他还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只是在这个固步自封,都守着祖业一成不变的老派商贾圈子里,王庆这样的反倒成了异类。
不过楚昭丝毫不介意,相反,他还很欣赏这种思想先进,行为大胆的人。
“王庆,这笔生意,本王允了。”
“!!”王庆大喜!
惊喜来得实在太过意外!
本以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王爷听了会反感他。没想到王爷竟然丝毫不嫌弃,还能允了这笔生意!
王庆只感觉好似有天大的馅饼落到了自己头上。
“小民谢过王爷......!”他刚要起身谢恩,却见楚昭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高兴。本王这里有几个条件。若你都能做到,这肥皂的生意便交与你。若你做不到,那今日之事便做不得数。”
王庆连忙正色道:“王爷请讲,小民洗耳恭听。”
楚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关于肥皂的定价,定为三等。”
“普通白皂,三十文一块。香皂,八十文一块。精制刻花香皂,一百五十文一块。此定价,你不得擅自更改。”
他顿了顿,看向王庆:“本王知道,商人逐利,恨不得将同一件货卖出百样价钱。但这肥皂,本王自有考量,你若擅自提价,乱了秩序,便是坏了本王的规矩。”
王庆连连点头:“王爷放心,小民记住了。”
“第二,本王授你经销之权,却也不会只授你一人。日后若有其他商贾,本王同样也会给他们机会,条件与你一般无二。但本王希望你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不可使那些阴险手段害人。”
王庆心中一凛,郑重道:“王爷教诲,小民铭记于心。”
“第三,本王每月会给你定额的供货,你不得囤积居奇,故意减少出货以抬高价格。”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
楚昭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不知为何,王庆却觉得这最后一条的分量,比前面三条加起来还要重。
“本王需要一个耳目。”
他抬眼看向王庆,目光幽深,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你行商在外,走南闯北,所见所闻甚广。本王希望你从今往后,不论听到亦或是见到了什么,都需第一时间报与本王知晓。你可明白?”
他说得不算委婉,甚至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王庆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对上楚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紧。
眼前这位……要的不只是一个卖肥皂的商人。
楚昭没有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消化这些话。
他需要为以后做长远的打算。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虽无问鼎之心,可他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被流放到凉州的落魄皇子。
这些年在凉州做的这些......桩桩件件,已经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这些盯着他的人,不会因为他安分就放过他。
他不想再被动,所以他需要探子。一个能遍布大楚各州府的探子。
而这些经销商,常年在外奔波,接触过三教九流,偏偏身份普通,最不惹人注目。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
王庆静静地跪在那里,低垂着头。
这最后一条,与生意本不相关。
可王庆他就是听懂了。
他不傻,这最后一条,瑄王几乎明示了他的意图。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抵触。
这些年走南闯北,他在茶楼酒肆里听过太多朝堂的几位皇子如何争权夺利。
原以为那些事离他太远,他也从没往心里去。
他是商人,逐利而生。
谁当这天下共主,于他并无干系。
可若这人是瑄王……
他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楚昭一眼。
瑄王,楚帝第三子。
那张年轻的面庞干净温和,没有半点从前见过的官宦子弟那股倨傲神色。
两年前被贬到这苦寒之地,满朝文武都觉得他是颗弃子。可就是这位弃子,用两年时间,让凉州彻底大变样。
这种种,无一不在证明瑄王是一位有能之士。
可这天下之大,有能之士何止万千?但瑄王不同,他不仅能力出众,更难得的是心怀百姓,杀伐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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