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择日按照计划表在周末去了附近的商场,经过精挑细选,看中了一只灰色的毛额兔子。这只兔子造型饱满,手感很好,一摸就没有使用什么黑心棉。当晚程聿青抱着它勉强相处了两个小时,他盯着兔子很陌生的黑眼珠子,看得他发怵,最终将它扔到了床下。
即便赛事被排得很满,程聿青一路过关斩将赢取胜利。由于经常在对局的时候吃苹果糖,他头一次获得苹果糖商家的友情赞助。程聿青人生第一次接到了商业广告,和其他群众演员在大棚进行了拍摄,即便在广告里只亮相了八秒钟,也算正式进入到大众视野。
夏天。他在俱乐部过了二十岁的生日,惊恐地听完俱乐部的男生们给他唱的过于雄伟的生日歌,在王经理的指示下,他被要求许生日愿望。
他二十岁的生日蛋糕比十九岁那一个更大,制作工艺更复杂,陪他过生日的人也变得更多。
程聿青依旧喜欢他的木星蛋糕。
程聿青已经不相信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何况他又长大了一岁。他发现把愿望说出来或是想出来,老天爷就会在人类身边偷偷听着,并故意阻止。他在众人面前拒绝道,“我不喜欢许愿。”
但王经理替他许了后半年的全国围棋锦标赛拔得头筹的愿望。也为自己。
在新初段赛里,为了激励新初段,职业初段会和职业九段对弈。宗玺要和顾维民对弈,程聿青看了自己的对手,他即将要和张雪阳对局,对于这场比赛,程聿青从前一个周就开始亢奋起来。
就像王经理安慰他的,“这种局你要是赢了都可以直接升九段了,输了也正常,平常心就行。”
不出意外程聿青还是输了,且是面色发白地输了。张雪阳离场之前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
这让使出浑身力气的程聿青双腿都变得发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的,随后无视了想采访的记者和为数不多的棋迷,在回房间的路上,他用力咬着口腔里的肉忍着情绪。
关上房间门,他晕头转向地趴在床上,一个人伤心欲绝地大哭了一场。他的新初段首秀,在围棋大师面前,程聿青真正知晓什么叫降维打击。
那是他无法跨越的高度。他觉得自己又笨又蠢,比谁都想赢,还不知天高地厚。
他对自己的棋力进步空间感到迷茫,但哭功却是增进不少。他把巨大的挫败和连日以来压制的情绪通通哭了出去,眼泪浸透了酒店的被子,在冷气弥漫的房间里,额前的碎发也一片潮湿。
直至哭得有些低血糖后,程聿青吃了几颗果糖好了许多,又在泡了一个热水澡才调整回来。
王经理晚些时间给他带来打包的馄饨,“呀?你偷偷哭了?”
对此,程聿青带着鼻音说,“没哭。”
“你看我对你多好,吃饭都想着你呢,输也很正常啊,你才二十岁。”
“我上周和一个十五岁的男生下棋。”程聿青反驳着,表示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这围棋也是要吃青春饭的。
王经理问他,“那谁输谁赢?”
程聿青低下头回答,“我。”
“那不就是了。”王经理告诉他,“你那些生日礼物全都放在俱乐部,你明天记得去看。我也有惊喜给你的。”
王经理对他眨了眨眼睛,再怎么看,程聿青都觉得他眼皮有健康问题。
此时已经距离程聿青生日过去好几天了。
第二天程聿青专门路过俱乐部前台,在礼物堆里,他先拆了果糖商家寄来的新棋盘,榧木棋盘,新瓷棋子,程聿青决定以后下棋多增加这款苹果糖的存在感。他又拆了两个棋迷送来的照片合集,制作精良,还写了许多鼓励的话,程聿青看完没有外露的喜悦,但心里已经决定打算买个保险箱,把这个珍贵的合集放进去保管好。
他拆了最为突兀的大箱子。很让人眼前一亮,是一个天文望远镜,这大概就是王经理所说的惊喜。
程聿青围绕望远镜转了整整五圈,忍着不在众人面前蹦跳起来,却还是突兀地惊叫了一声引起不少人注意,这才开始研究起使用方法。他所住的酒店并不能方便地使用天文望远镜,于是程聿青暂时将它放在俱乐部里保存。
天文望远镜一定程度有抚平了他在新初段赛的沮丧。
程聿青大部分时间还是和自己相处,并且不欢迎人们来找他谈话,他对别人建起了高高的界线,他依旧警惕,慎重,胜负欲强,封闭,比以前变得更不爱说话。王经理觉得他能参加比赛就算是慢慢走出来了。
在跳蚤市场,程聿青购入了一辆二手山地车。起初只是有辆车方便从酒店去俱乐部练棋,参加近距离的比赛,以及在附近的公园自由骑行。相比白江,这里的街道过于宽阔,交通情况也更为复杂,夏天结束了,程聿青的山地车都没有被骑出所住酒店街道的范围。
也许愿望真的有滞后性,后半年里,程聿青在全国围棋锦标比赛里得了冠军,这冠军来之不易,比赛结束后程聿青累得回到酒店睡了整整一天才缓过来。他发现自己的头疼更严重了,试过许多办法后,程聿青开始定期去中医馆做针灸。一针扎进去的感觉太刺激了,每次去中医馆他都战战兢兢,他安慰自己是提前防止老年痴呆。
而参加国家体育总局规划的赛事名录的最高组别比赛,并在其中取得优异成绩也是有大学保送资格的。了解到这一点后,程聿青更忙了。他并没有高中学历,先被王经理托关系先进入当地的高中体系,又在满足其骑行区间里,挑选出一所附中的冲刺班。
王经理告诉他,“只要你拿到学历就稳妥了,文化分及格就行了。”
这对于程聿青却是非常珍贵的机会,他暂时停止了近期的比赛,整个假期都在恶补文化知识。自此,王经理就没见他在俱乐部露过脸,几乎都在酒店里自学。王经理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年春节前夕,程聿青和安程景应市领导的邀请抵达白江新建的机场,他们参加了两场关于体育赛事的会议,随即还去了少年宫和小朋友下了指导棋。
受到白江本地电视台的邀请,比起安裎景的滔滔不绝,面向摄像头的程聿青只说了两句话,他仅仅在白江晚报频道出现了十五秒,这在方穗眼里是出人头地,地下的祖宗也显灵了。
他以前认为去山海饭店吃饭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到现在他也能容易地进出山海饭店,并且抽出了空闲时间请裴莘和老杨,妈妈和妹妹在这里吃了一顿提前的团圆饭。
第三年,程聿青以全国升段赛冠军的身份晋升职业七段。同年,他在白江一中附近的楼盘买下了一所三室两厅的房子,方便妹妹上学,也把方穗接来城里生活。
天气渐渐热起来,在京市,周四上午很普通的一天,程聿青骑上新的山地车去A大上课。
他换了离A大更近的酒店,王经理多次劝说让他在这里买个房子,但程聿青结合自己会经常去外地比赛的实际情况,认为住酒店是最有性价比的,不仅一日三餐不愁吃什么,并且还有专人每日打扫房间的,最近,他对酒店清洁工动了他的私人物品表示不太满意。
春天柳絮漫天飞,程聿青戴上厚厚的口罩还是打了两个喷嚏,他把自己的山地车停在了一辆黑色跑车旁,又谨慎地上了锁。他看了眼跑车的车牌号,认出是他们班上一个叫黎可的车。他跟着人群走进一栋浅黄色的建筑大楼。
在前一年,程聿青顺利保送至A大数院。
在程聿青眼里,坐教室第一排就是头等舱了,视野好,教授的嗓音也听得一清二楚,这次他运气不好坐在后排,坐在这样的“经济舱”,程聿青还没有办法付费升舱。
黎可懒洋洋地坐在他旁边,是已经补完觉了。
因有次黎可幸运被抽上讲台做题,机缘巧合得到了程聿青的帮助,准确说是黎可窃取了程聿青的计算成果,两人算是能说得上话的程度。
黎可是混血,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外表不错,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但在智商方面,程聿青打算不和他多说话影响自己的心情。
下课后,黎可问他,“程聿青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昨天看见你上了一辆女生开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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