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青肚子上盖着薄薄的夏被一觉睡到天黑。住过那么多家五星级酒店,排除住在白江的家,他难得在外面睡得很安心,被淡淡的木棉皂香包围着,再翻身,旁边没人了,却是他思念已久的兔子。
他当即苏醒,激动不已地捧着这只兔子,对着有光的地方像看人民币那样鉴定着真伪。兔子的形状如常,里面的棉花更饱满,干净没有异味,上面的缝线也是依旧难看的线条。
久别重逢,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程聿青较为惊喜地发出“啊”的一声,又紧闭上嘴。
“李寅殊…..”
“李寅殊!”
没看见人,程聿青心有余悸,裤脚拖着地在房间焦急地转来转去,再一看床头柜,李寅殊给他留了张纸条:我上班去了,早饭在餐桌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在最下面,李寅殊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程聿青觉得这没必要,他早就记住了。
同一时间,程聿青和猫都到点开始吃早餐。谁也不打扰谁,猫在饭碗里埋头苦干,程聿青吸着还有点温热的豆浆,咬了一口馒头,再次打量周围生疏的环境。
餐桌前的墙面挂着房东买的画作,画里有一只马,眼睛画得很逼真,这让不喜欢人和动物眼珠子的程聿青很难熬,于是找了块布将它盖住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在还不太热的清晨里,程聿青认真洗漱后在阳台上进行了为时二十分钟的光合作用,像棵热带雨林里的草木挺直着腰板,这让隔壁阳台的邻居匪夷所思。
程聿青一不留神便看见头顶挂着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这还包括内裤和袜子,是李寅殊昨晚给他顺手洗了。忘了这回事,程聿青羞赧地抓了抓脸。
此后,他给李寅殊的新号码拨通了第一个电话,开口便问道,“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熙熙攘攘,李寅殊对他说,“我在公司,怎么了。”
“哦。”仅有五秒钟的时间,程聿青表示知道了飞速挂断电话。
两个小时后,在电视频道进入了广告环节里,他对李寅殊拨通第二个电话,但李寅殊没接。不久以后李寅殊给他回拨电话,程聿青问他,“你在干嘛?”
“要去开会了。”
“哦。”
“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餐。”
“还不饿。”程聿青只想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知道李寅殊的定位,至于其余无关的嘘寒问暖就算了,在李寅殊话还没说完时再次中断了通话。
程聿青不习惯电话订餐的方式,但满意李寅殊给他在楼下餐馆叫的午饭。他一个人安静地吃着三菜一汤,觉得这里住着比酒店舒服。
手机彻底没电,程聿青观看了一档综艺节目,关于里面的脑筋急转弯,他竟然一个也回答不出来,于是百无聊赖地平躺在沙发上。
正午炙热一片,他敏锐地听见楼下的蝉鸣声,感知着气温要逼近四十度,所以关好阳台门窗自己把空调重新开起来。
他难得陪咕噜玩了一会儿,把球抛掷到一边,很久没人陪着玩的咕噜异常激动,他疯跑着,从茶几上纵身一跃摔碎了家里唯一的杯子。
这让程聿青唰地一下站起来,看完案发现场大变脸色,“糟糕了…..”
“这下好了吧。”
主犯和从犯都彻底安静。程聿青不喜欢一件物品突然破坏,这严重失序,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去找了扫把收拾了现场,把水杯的遗体全部丢进一个塑料袋里。
李寅殊以为程聿青还会打电话过来,但整个下午都异常风平浪静。
往常加班都无所谓,今天他专门把手上的工作早点搞完下班,车堵在高架桥上,也难得没有耐心地多看了几遍时间。
天色暗沉下来,直至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程聿青才伸出头。
李寅殊背着斜挎的黑色公文包,依旧是很普通的白衬搭黑色长裤,他的头发跑得有些乱,开门后又安静地伫立在门口,一只手提着打包回来的晚餐。
咕噜率先向它跑过去,李寅殊最先垂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用余光悄悄观察完程聿青的情况后将咕噜抱起来,轻声问道,“你今天在家乖不乖?“
程聿青盘着腿,暗中盯着他们,他才不会像那只猫热情地飞奔过来,只是心思已经不在电视里的节目里了。
一人一猫都没对李寅殊这个问题作出回答。
李寅殊没有向他走过来,问道,“今天过得怎么样?”
手机关机后没有任何人烦扰他,也不会被逼着和别人下棋,经过种种对比,程聿青故作勉强地说,“还行。”
“在这里待得无聊吗?”
“有一点无聊。”
“我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李寅殊发现了墙上被程聿青盖住的画,对他浮出一丝抱歉的笑,自作镇静的程聿青心里兵荒马乱地乱了一拍。
看着还是打包回来的餐食,程聿青并不挑食,以过于近的距离偷偷去瞟李寅殊在干什么,他对李寅殊招招手,李寅殊就靠过来听他讲话。
程聿青赶紧咽完米饭对他讲,“我比较想吃你做的饭,这个有点咸。”
李寅殊现在下班都比较晚,不太有时间,“周末给你做可以吗?”
“可以。”程聿青自认为没有表现出很想念他做的饭的想法。
李寅殊问他喝不喝水,程聿青其实很渴,忍着说,“不喝。”
在此之后。李寅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水杯,“你看见杯子了吗?“
程聿青先去看了眼猫,才说,“它突然碎了。”
在他观察着李寅殊的反应时,李寅殊还真以为那只杯子质量极差,问他,“弄伤手了吗?”
“什么?”
“我看你的手。”
程聿青心虚地伸出两只手给李寅殊检查,李寅殊翻看着他手正反面,这时程聿青问道,“那杯子怎么办?”
“没关系,我重新再买。”
明天就要比赛,程聿青晚上九点就准时睡下。
有正事的时候,程聿青起的比闹钟还早。
一进入到正式的比赛状态,程聿青更不喜欢说话,冷着脸坐在车上放空大脑,细嚼慢咽着早餐。
李寅殊先把程聿青送去比赛的酒店再去公司,下车之前,程聿青和他说,“你晚上一定要来接我。”
“好。”
“不准迟到。”程聿青依旧不放心,“我还是要回你那里睡觉的。”
李寅殊也答应他,问他,“紧张吗?”
今天是决赛,还是跟宗玺,在李寅殊面前程聿青故作轻松,“有一点。”
李寅殊看出他的不安,“没关系,不要有太大压力。”
“行吧。”
在他推开车门后,李寅殊对他说,“比赛加油,程聿青七段。”
程聿青本以为李寅殊这个无情的人过了几年都不知道他现在几段了,另外方穗更不懂这些,只知道他赢或者输,问他寄来的特产吃完没有,比起比赛,方穗更关心他能不能吃饱饭。
此刻程聿青怔愣了几秒,又恢复如初,又拽又酷地说,“你可以走了,我得进去了。”
“好。”李寅殊看着他一个人走进酒店的背影,程聿青刚走进门口,就有媒体围上前。
李寅殊见过他许多背影,程聿青在六葭街忙忙碌碌送牛奶,在白江体育馆,程聿青第一次参加围棋比赛还不懂具体规则,时不时就要看他坐在哪个位置,程聿青去临川参加训练,程聿青走进基地……现在程聿青已经能独当一面。
程聿青被人带领着进入自己的休息室,他身上穿的是李寅殊的衣服,比赛之前,程聿青拿湿纸巾细致地擦干净手心手背。
王经理推门而入,做了一个和他击拳的姿势,“今天看起来面色很好啊,昨晚睡得很好?”
程聿青拒绝和他碰手,“我等会儿要先去收拾行李。”
对俱乐部唯一最挣钱的存在,王经理对他的任何需求都会合理满足,微笑着问,“这家酒店住着不舒服吗?不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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