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吧。”
“…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程聿青最终和他提起今早的火灾。或许李寅殊有比那只玩偶更好的安抚作用,在他身边待着,总有让人沉静下来的磁场能量。
走着走着,程聿青两眼睁大,非常惊喜,“那是,那是…….”
正前方是一面住院部的侧墙,面积宽阔,前不久被粉刷过,此时异常白净。
李寅殊偶尔会跟不上程聿青跳跃的的思绪,于是陪着程聿青伫立在这面墙前。
“你能看见吗?”程聿青静默半分钟后,伸出手激动地和他描述起来,“方方正正的就是棋盘了,正中央是天元,现在黑子开始动了…….”
和旁人说起这些,一定会迎来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可李寅殊当下真的有跟随他的描绘仔细端详。
“这就是你平时所看见的吗?”李寅殊偏头看向他。
“对啊。”程聿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要是……”墙上空空如也,只蒙着一层银白色月光,“要是我也能看见你所了解的世界就好了。”
墙上的棋盘再次挥散消失,程聿青一面有轻微的怦然心动,一面又为李寅殊感到无奈,“我都可以告诉你的。”
锦鲤鱼池边有零星的人。程聿青第一次见锦鲤,乌泱泱一群朝岸边饥饿地游来,他蹲在池边,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咔嚓”拍了几张巨型大鱼。
看别人都在往池里的花盆里扔硬币,程聿青问李寅殊,“他们为什么这样?”
“可能是想求一个好运。”
无论如何,程聿青也不会做出将珍贵的硬币丢进鱼池里这样荒诞的行为。
到要离开的时间,程聿青深感无力,况且回家只能和那只仰天长啸的三花猫作伴,一想到这里,程聿青嘴角以更明显的幅度朝下。
在一片错落的木槿枝叶里,他仰起头希冀地问,“李寅殊,你还要多久才能出院啊?”
“还要两三天吧。”
程聿青感觉还要好久好久,他叹气一声,不禁失落地说,“李寅殊,要是我们今天能一起回家就好了。”
他总是如此,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很少管别人携带如何复杂的情愫。
李寅殊没再往前走了,程聿青正疑惑着,一只手轻握住他自己卷得很糟乱的衣袖。
“你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你怎么…..”
以他瞳孔的倒影,李寅殊在离自己越来越近,是快要到咫尺的距离。程聿青心口不自然振动着,“李寅殊?”
“程聿青,你现在可以躲开我。”
程聿青有充裕的逃跑时间,却再次混乱。他不喜欢身体接触,不喜欢噪音,有时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忍受不了,不喜欢环境太亮或者太暗,如此一来,将自己划定在一个稳固、安全的区间。
自以为和大部分人不一样,但爱是平等的,会在某一个时间无端降临。爱情?这个违背他本性的,抹杀他安全距离的可怕东西,当下,他敏锐地感知李寅殊在靠近自己的脸,以及,他腿为什么那么麻?
“不躲吗?”
“那就是对我没有那么反感?“
程聿青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下意识说出心底话,“我真不知道了。”
李寅殊唇角提起来,手掌着他的后脑勺,大拇指徐徐摩挲过他的耳根。他垂下眼眸,隔着口罩吻了程聿青的额头,仅仅几秒里,带着小心翼翼和珍视,怕吓到人,又只能克制、收敛。
程聿青耳朵温热起来,他的额头迎来很轻盈的触感,像树叶飘落的重量,像一颗冰块坠落在玻璃杯底。
许久,程聿青摸了摸自己的头,懵然地问道,“李寅殊。“
“嗯。”
“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刚刚…是在闻我的头吗?”
第32章
从医院出来后,程聿青除了脸涨得像水蜜桃那样润红以外,外套袖子还被人重新折了起来,比他自己折得整齐多了。
今天他没带车来,只能坐公交车回去。于是便拥有四十分钟的休憩时间。
他细致地进行了时间管理。五分钟做了好几道数独,十分钟操心着司机的驾驶技术,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想李寅殊很突然的额头吻,以及整趟行程都在警惕着坐在他旁边的像是小偷的黑衣墨镜男。
他再次用手碰了一下额头,在怀疑发烧和特定时间思春期里,喟叹着李寅殊亲得真的很轻,让他都没有什么实质性感觉。
那大概就是李寅殊没有什么经验,表现得比他还生涩。
本周第三次和人下棋,这次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生,打扮得很让人“眼前一亮”,上衣是一件会反光的白骨衣服,另外头发卷得很蓬松。
前两局程聿青没有任何意外地赢了。到第三局时,局势发生了改变,倒不是棋盘上的形势,而是男生躁郁地嚼起了泡泡糖。
程聿青两只耳朵都灌满着他的咀嚼声,他深感不适,在眼见着男生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糖时,他再无心比赛,落下的白子偏离位置,原本可以围空,却被男生抓住机会一步步扳倒局势。
已无还手之力,程聿青手中重重跌落下来两颗白子。
“啊,你输了。”男生最后对他轻蔑地笑笑。
一时间,程聿青突发性耳鸣了。
他输了?
不是输给男生,而是输给他肮脏的泡泡糖。
他自我怀疑着:我怎么可能会输。
张豪一进来便看见程聿青似乎有呼吸性碱中毒的某种迹象,呼吸变得又深又快,这把他吓得够呛,急忙走过来,“你咋了啊这是?”
程聿青一脸大事不好,“我…我输了。”
“不就输这一次嘛,下次再赢回来呗。”
程聿青蹲在地上,没有复盘,只有一肚子不甘心,以及对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的震惊和失望。
“这是怎么回事?”想起那个男生狡黠的笑意,程聿青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面,颓然地重复喃喃着,“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我竟然输给了一个非主流倭瓜!”
“非主流”和“倭瓜”这两个词还是程聿青从裴莘那里学来的。
“哪里有那么严重?先前你一直赢,那人都不太开心了,最后一局你看他赢了之后,那叫一个容光焕发!他以后还想找你下棋呢。”张豪没觉得这是件坏事,“你这局输的好啊!”
最后一句直接让程聿青气得缺氧。眼见着他几乎喘不过气,张豪急忙找来一个塑料袋给他吸气。急促地吸着气,那之后,程聿青终于缓过来了。
“不就是输了那么一次,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吓人了吧。”
“你根本不懂我!”
程聿青害怕的事情尤其多,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输给别人。从小到大他都输不起,容忍一个比他聪明,或是某方面比他更强的人,简直比吃进一个活虫子还要难受。
看他发病那么严重,张豪亲自将他送到市政小区,在翻找程聿青挎包里的钥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
是刚从医院回来的李寅殊。
“你在就好。”张豪将输得双腿无力的程聿青返还给李寅殊。
李寅殊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和人下棋下输了。”
听到“输”,一旁本就萎靡不振的程聿青又有要晕眩过去且身体下滑的征兆。
“下棋?”
提到这里,张豪哑口无言了,生怕被李寅殊知道什么,“是啊,就是和别人下棋,李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程聿青回来以后还静止不动地蹲在门边的地毯上。
李寅殊在他身前蹲下,用手背贴向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程聿青悻悻地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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