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青伸手拿了那颗苹果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抿进嘴里,重新回到赛场前,他小声地提出要求,“抱一下再说。”
在此时,邓瀚正想去楼梯口抽根烟的功夫,从门缝里无意撞见程聿青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拥抱的场面。他猛然收回推门的手,硬生生地停在门口,在两人出来前提前背过身去。
仅仅这会儿功夫,他想到很多更为新颖的报道,也想到了更有热度的头条。
等两人出来后,他投射视线,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便瞥见了李寅殊的侧脸。一时间他觉得很熟悉,琢磨着,“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他的摄影师上完厕所赶了过来,邓瀚来回摸着自己粗糙的下巴,他面向着和他一样蹲守在休息室外跟哈巴狗一样的同行,他们要等好几个小时才能等来一个画面,或许还不是最出彩的,于是他对自己的摄影师揶揄地笑道,“小林啊,我这里有一个绝佳的新闻,你想跟吗?”
将近四个小时的对弈,程聿青额前出了不少冷汗,宗玺也不例外,脸色渐渐开始发白。程聿青在官子阶段控制得很好,最终抓住了唯一的机会扭回了局面,以两目半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在裁判宣布他获胜后,程聿青呼吸顺畅许多,他感到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只想去找李寅殊。坐在他对面的宗玺却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在门口就被一群记者拦截住。程聿青好不容易站稳,揉了一会儿太阳穴才好许多。
他观察了一会儿,因为认识,他的脸自动朝向郑颖的摄像机。这让挤在人群最边上的郑颖非常惊异,会意后迅速把话筒递过来,“你好,程聿青棋手,方便回答我两个问题吗?”
人声鼎沸里,李寅殊在人群末尾看着他,程聿青捕捉到他的身影,又艰难地转过头回答道,“可以。”
“今天您和宗玺棋手对弈真是相当精彩啊,能否回顾一下,您认为这盘棋的最关键的一手棋出现在哪里?
“在最后收官的时候…..”程聿青回答着,他没有把摄影机想成望远镜,只是时不时要去看李寅殊一眼。
“好的,那么您如何评价今天对手的表现呢?”
“他真的很厉害。”下棋下得脑胀的程聿青不得不佩服。
李寅殊适时朝他走过来,挡住了那些黑压压的镜头,将他从窒息的空间里带出来,“可以了。他该回去休息了。”
程聿青这才放下沉重的肩膀,没有什么力气地往李寅殊身上倒。
“程聿青棋手。”到最后,和他一样从偏远地区来到首都的郑颖,在结束采访后,脸上浮现一抹衷心祝贺他的微笑,“欢迎你来到首都。好好休息。”
第50章
回到房间,程聿青倒头睡了十个小时,他从来没睡过那么久,被一道很轻的声音唤醒时,仍旧觉得还活在梦里。
有人摸着他的头发,指腹划过他的耳尖,“吃点东西再睡。”
光怪陆离挥散得干干净净,程聿青被人带着坐起来,因为补足了睡眠,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宽松的睡衣往上滑,露出一截细腰来。
看着他只睁开一只眼,李寅殊笑着问他,“睡的怎么样?”
“很好。”程聿青是真觉得睡舒服了,他身体往前倾寻找着什么,勾住李寅殊的脖子,几秒后,李寅殊被他带着缓缓低下头,鼻尖顶着他脖颈的肉。
窗外空中飘着接连不断的细雪,地面黑白相间。被李寅殊抱起来时,程聿青忽然想起白江的常绿乔木,想起他昨天比赛的胜利,他闻到李寅殊身上的须后水清香,冷天里,他心中像有一个小火炉慢慢煨着。
酒店送来了早点,程聿青还是选择喝白粥配大馒头,他听李寅殊讲早上的安排,“等会儿你们俱乐部要开一个短会,你得去。这之后还有一个采访,不会太长,也是回答几个问题就好。”
程聿青手上的勺子垂直降落,他感到头疼,“可以不去吗?”
李寅殊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程聿青只得开展他的第二人格,他从来没有正经地开过会,还遇见了天河俱乐部其他的职业棋手,不过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在此,赛队王经理激情砥砺着,“今年都好好做,争取都冲入围甲!”
鼓掌声由远至近,王经理把话筒递给他,“程聿青,来,你来讲两句。”
程聿青拿到话筒,静默几秒,在气氛冷下来后说出了真心话,“我认为拿这个时间来练棋更好。”
王经理皮笑肉不笑着,对能赢取奖金的棋手总是格外和蔼可亲,“说的很好!我们程聿青可真是勤奋努力啊,在围甲联赛上,你们都要学习他这样的精神。”
又是一阵鼓掌声,基于此次会议的长久枯燥,程聿青不舒服地抿着嘴。暗自打算着下次不会再来浪费时间了。
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标语下,程聿青还接受了另外一家媒体的采访。赛队经理应接不暇,就近在二楼的会议室和主办方、赞助商细聊棋手参赞的问题。
会后,王经理单独找到一家证劵公司代表,“哎,陈代表,上次说的事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代表拿签字笔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翘着一根小拇指来,简洁明了道,“程棋手我们已经考虑过了,高管那边还是觉得不太行。”
“怎么不行?你也看到他最近的表现,都赢了那当红炸子鸡宗玺。这小伙子真的很有天赋很有潜力,我保证你们不会看错人。”
“抱歉,我们还是觉得用别的选手更稳妥。”陈代表放下手机,因为过往交情,也多说了几句,“天赋这方面,他确实是这届棋手里最出众的,但在参赞方面……”
“代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说的。”
“王经理啊,围棋再怎么说也是小众圈子,这老百姓都爱足球篮球,围棋的商业回报本来就不理想,我们还是需要更稳定可控的形象,更想…求稳一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经理立即不赞同了,“他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你和他好好说,那也是能理解的。”
听到这里,代表轻慢地笑道,“王老板,还是下次再聊吧,司机给我来电话了。”
结束了上午的行程,程聿青心满意足地被李寅殊带去天文馆。在这里,他看了月岩,看傅科摆,在天象厅和一群吵吵闹闹的小朋友看模拟的星空景象。他摘了手套,摸南丹铁陨石这一46亿年的星际碎片,光是用手摸还不够,还凑近闻了闻。
程聿青问将双手揣在兜里的李寅殊,喊道,“你不来摸一摸吗?”
李寅殊在很小的时候摸过,那一次他是背完了一整本语文书才被允许来天文馆,自小都被灌输着想要什么就必须考到母亲看得起的成绩,渐渐地,对很多小孩子想去的地方并没那么渴求。程聿青问他,李寅殊才走近许多。
故地重游,他把手放上去,手感就像摸铁一样,但另外一只手掌悠哉悠哉地移过来,那根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滑动着,最终这只比他小很多的手像一只飞船缓缓降落在他的手手背表面,“李寅殊,你手好冷。”
他其实就想顺便摸摸李寅殊的手,他说话吐出一口热气,之前窝在手套里手心还温热着。李寅殊摸得出来。
那时他在想,很早以前的自己绝对想象不到会有再来的一天,孤独的“星际航行”里,他寻找到程聿青,也会有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心情。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不错。”程聿青对他说,“白江都没有天文馆。”
“那要不要买点纪念品再走?”
“要!”程聿青就差举起手来支持了。
在宇宙超市里逛了一圈,程聿青依旧对木星情有独钟,买了木星的毛绒挂件,也学别人,默默把挂件挂在自己的挎包上。他让李寅殊也选一个,在琳琅满目的柜台上,对天文没那么感兴趣的李寅殊一时间犯起愁来。
上一篇:惊!大佬和校草在一起了
下一篇:西伯利亚狂想曲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