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威胁,这时裴莘将程聿青推到身后,叉着腰对小男孩说,“啊哦你完了,它已经生气了,在半夜,它的魂魄会飞来你的房间。”
“它是假的。”小男孩当然没那么好骗。
“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从前有一个高僧路过我的店,给这里的假人模特下了咒语,其中一个假人半夜会变成真人,你现在碰到的就是被高僧开过光的,你现在弄了他的屁股,他半夜肯定要来找你的屁股复仇。”
“你…你骗人。”
“我不骗小孩的,你住在哪里呢?”
按照家里大人教给他的,小男孩已经有本能的大脑肌肉反应,迅速说道,“花园小区五单元一栋1207。”
“好的,它已经听见了,它的魂魄会在半夜从你窗户里爬进来。”
“不,不会的,晚上我妈妈也会关好窗户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它的本体能穿墙,玻璃窗一碰就碎那种东西更没什么用,而且你刚刚也摸到了,它腿那么长,自然走得更快跳得更快,你晚上睡觉最好老实一点。”
裴莘恐吓结束心情舒畅多了,留下两个一大一小——面容惊恐的小男孩和怀疑人生的的程聿青。
程聿青在这里打了三个月的工,并不知道这一个每天被他用抹布细心擦拭赤裸裸身躯的假人是被高僧开过光的,鉴于曾经他不小心触碰掉假人其中一根中指头,他赶紧追上裴莘问道,“它是真的?”
下一个受害者登场,裴莘信誓旦旦着,“当然了,这种事还能有假?”实际上,只要有和尚路过他的店讨要水和食物,裴莘不仅不会让他们进店半步,还会拿起扫帚对他们进行强硬驱赶。
“你之前并没有告诉我。”
“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再说了,你平时不是不信这些?”
“你又在胡说八道。”信不信的,但那么一听程聿青都起鸡皮疙瘩了,并且他现在住在五楼,比十二楼低很多,低海拔意味着假人会很容易钻进他的卧室。恐怖让人变得一惊一乍,程聿青都不太想去拿太阳花系列的内裤了,“裴莘,你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放高僧进来了。”
碰巧今天李寅殊在乡下招待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天黑下来,躺在床上后,程聿青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放在外面的小腿。
一分钟后,他很果断地打电话给李寅殊。
李寅殊这次接得很慢,嗓音也很哑,“聿青啊,怎么还没睡?”
“你相信假人模特半夜会跳进一个人的家吗?”
“不会的,裴莘又在吓你?”
“他说其中一个假人模特被和尚开过光。”程聿青把身体藏进被子里,“我以前不小心弄断它的手指。”
李寅殊咳嗽了几声,好像还笑了几声,“他骗你的。但晚上还是记得要把门锁好。”
“好的。”程聿青又说,“你怎么一直在咳嗽。”
“有点感冒。”
“最近确实很多人都在感冒。”程聿青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安慰那种话他一向不会,无论如何到最后,他也没有对李寅殊说出“注意身体”。
过了两天,程聿青还去天桥不知名老婆婆那里请到一个祛除晦气的符,就贴在无辜假人模特的额头上。他没那么怕了,李寅殊依旧没回家。
再一次打电话给李寅殊,依旧听见很严重的咳嗽声后,程聿青才察觉到不太对劲,“李寅殊,你好像不是简单的感冒。”
“有点咳嗽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你确定?”
“我确定。”
今天李寅殊挂电话挂得更快了。程聿青更喜欢自己先挂别人的电话,这样似乎也有安全感。
程聿青满怀着不安,想起楼上还住着李寅殊的同事。他走上楼,郑重地敲着602的门,尚安然的声音传来。
“哎?程聿青,大晚上有什么事吗?”
尚安然走出来,程聿青不自然地往后退步,眼睛也躲开她的直视,最终问道,“李寅殊是不是生病了?”
是夜,这间只有两个单人病床的房间外适逢是着一棵正处于花期的栾树,暗绿色的树荫沿着李寅殊毫无血色的眼脸移动。他几乎很少生病,这次很倒霉,无意被同事传染了肺炎。
生病意味着正常生活的停歇,连呼吸也会发疼,从前期待假期,此时想着手上还没有处理的工作,躺在病床上却神经焦虑起来。
连日的疲惫产生头晕的症状,让他分不清自己在哪一个方向,他倦怠地闭上眼睛,冷汗逐渐打湿他的额角。
他却梦见了徐堇白。徐堇白在他眼里是比别人家更厉害的母亲,她是古代文学老师,博古通今,被所有学生尊敬着,孩子丈夫都尊敬她,她总穿着一身修身得体的旗袍,严肃的做事态度让她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
“所有孩子里就你最普通庸钝,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付出比你哥哥姐姐更多的精力,你就这么报答我?你总是让我很失望李寅殊。”
“一无是处的废物。”
已经很多年了,李寅殊快忘记那只溺水的小狗。他在路边捡来的,没过几天就被她扔进湖里。这样的人,对于自己孩子生病第一件事也是辱骂,辱骂之后又会在半夜里偷偷来房间测量他的体温。
不清醒时,甚至能看清楚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不会让人察觉的轻盈尘埃,落定下来一声叹息也没有。
时间以不可估量的速度流失。
“李寅殊。”
“李寅殊…”
并非尖锐刻薄的质问,是很低缓的呼唤,不会让人想要躲避。
抬眼看见程聿青正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程聿青站得直挺挺的,和训练营的站岗士兵那般,他戴着白色的棉质口罩,大概是跑着来的,脸和头发沾着不少汗,“李寅殊,你还好吧?”
李寅殊有怀疑是自己眼花缭乱了,他很快撑着身子坐起来,咳了几声才皱着眉问道,“聿青,你怎么跑来了?”
“你生病了。”
李寅殊不想搞得那么严重,“没多大事,打几天吊水就好了。”
程聿青离他很近,是在做细致的观察。李寅殊才摘下雾化,手上打了吊水,他脸上毫无血色,脸颊也消瘦了不少。从头到尾程聿青眉头就没有下去过,“我觉得不像。李寅殊,你看起来很严重。”
“真的不严重。”李寅殊问,“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你的同事,就住在我们楼上,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李寅殊没有预料到,“太晚了,你先回去。我会传染给你。”
“我已经戴好口罩了。而且我抵抗力也很好。”因之前“非典”的经历,程聿青很好地做足了防范措施,口罩也戴了两个,如果有必要的话,戴上他的车具头盔更好,但那就看不清李寅殊怎么样了。
“先回去,程聿青。”李寅殊没有松口,是希望他赶紧离开。
看到李寅殊病得很重又有点生气的样子,程聿青还是紧紧盯着他,很像路边等着他回头的小狗。
“我才来不到两分钟。”程聿青看了一眼手表,又把那只有自己看得出分秒别人完全看不出来的旧手表拿到李寅殊面前,示意他注意自己过于短暂的停留时间。
“听我的,你先回去。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程聿青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被拒绝探病后掉头离开了。
看着程聿青离开的背影,李寅殊却又后悔自己说话太重了。良久,他从柜子里找出手机,咳嗽几声后清了清嗓子才出声,“聿青。”
“嗯。”
听起来不是很开心,“你坐到车了吗?”
那边安静很久。程聿青考虑到李寅殊精神力不太好,还按了一下车喇叭表示自己是有车一族,“李寅殊,我今天骑车来的。”
李寅殊喉咙痒痒的,没忍住又剧烈咳嗽几声,他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不让你来是怕传染给你,你也知道肺炎这种病传染性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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