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不熟悉,程聿青暂且不太待见李寅殊和他打招呼的方式。他给自己规定的饭后散步时间是二十分钟,于是看了一眼手表。
“你好。”程聿青语气较为轻傲。
李寅殊没太听得出来,笑着朝着他走了过来,在冷白的灯光下,脸上带着风光霁月的明净感。
三花猫也跟着走到程聿青脚边,用鼻子闻了闻,还想用头去蹭程聿青的裤子。
“我不太喜欢它和我靠太近。”如若猫对他发起进攻,程聿青灵敏的头脑暂时想不出任何防备的肢体动作。
而且谁知道这只猫接触过什么东西,有没有碰过老鼠。他的语气过于生硬和反感,李寅殊迅速把猫绳拽了拽,拉到一边,“它不会咬人的,别怕。”
一部分人总是对自己养的宠物有特别的信心,程聿青并不信任,所以他轻哼着发出一点质疑的鼻音。
“上次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李寅殊迟疑着问道。
程聿青有感觉被深深地冒犯到,他怎么会不记得,李寅殊这是在质疑他异于常人的记忆力,“你住在市政小区六号楼六单元502。”
李寅殊很快轻笑了一下,“你记性挺好。”
程聿青想,应该是很好。
“你也来散步?”
“是的。”
“今天天气还挺舒服的。”
“还好。”城市的热岛效应常常让对温度极其敏感的程聿青感到不适。这才四月中旬,天气却越来越燥热。
“对了。”李寅殊温和地笑着,“那天…我看见你一个人对着那面墙笑,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在李寅殊看来,那面每天都能看见的墙壁太常见,上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所以实在好奇。
程聿青却想起以前在乡下的事情。他一个人对着石板展开无限的宇宙遐想,被年龄大的孩子领着一群人往他身上疯狂扔东西,笑声尖锐难听,“程疯子,你今天又一个人自言自语玩什么呢?”
程聿青不太能分辨出一个人的笑意背后代表的具体含义。被这样一问,所以情绪很不好,语气很凶,“你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没什么……你生气了?”李寅殊看他这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有。”程聿青又立马变成平常的模样。
李寅殊还是感觉到男孩情绪的不对劲。在此前的交谈里,李寅殊发现男孩和他说话的时候并不会对视,两个眼球左右晃动着,并且重复着看手表的动作。
男孩看起来年龄比他小一点,脸上的稚气还未消散,眼睛很圆润,像小鹿那般干净。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钥匙,可能是怕忘记。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李寅殊总是被特立独行的家猫带着往草丛方向走,偶尔很无可奈何地,“咕噜你乖一点。”
而程聿青走路有点像僵尸,身体四肢都不太协调,时不时用余光去瞥李寅殊在做什么。程聿青不太懂人和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动物建立的深厚感情,还会给宠物取名这样的亲近行为。
他们偶遇到一只没牵绳的泰迪,它的主人是一个有着卷发的老奶奶,对着李寅殊的猫吐槽了一句,“啊唷,现在猫都拿出来遛了。”
老奶奶语气并不算不友好,李寅殊也没说什么,只是平和地笑了笑。
那只看起来还算温良的泰迪并没有对程聿青发起实质性进攻,但程聿青这个普通市民已经深深感到不爽,“为什么不可以?他的猫拴了绳,你的狗为什么不好好拴绳,万一乱咬人你怎么负责。”
“你还管挺宽。”老奶奶不以为然。
那么就有的程聿青大肆和她争论探讨的了。要知道他已经很长时间忍着不指出这片社区的大部分人的愚蠢错误了。程聿青很喜欢和没有丰富知识储备的人进行理论。
李寅殊站在一边,听着男生一本正经地从不文明养犬上升到到这片社区的宠物规范问题,最后来到老奶奶最不爱听的赔偿法则。
程聿青这种人,是老奶奶最讨厌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你,这片堕落荒诞的地方早就能争先建立文明城市了。”程聿青并未对李寅殊有任何维护,只是沉浸于对不文明行为的批判。
老奶奶一句也听不懂,总感觉被人教训了一顿,骂了他一句有病和狗一起避开他走了。
程聿青一回头,发现李寅殊些许震惊地看着自己。
“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这时李寅殊收紧又收短了一点猫绳。
他们往前走了一会儿,李寅殊问,“明天你也会来送牛奶吗?”
“当然了。”这个李寅殊又在讲什么废话。不过对知道太多的李寅殊进行一定的监督,程聿青会感到安全,“你好像没订奶?”
“是没订,我不太喜欢喝牛奶。”
“光和乳业的牛奶,高蛋白高钙的鲜牛奶,喝了对身体好。”程聿青机械性地重复着他老板老杨的宣传词,这时候又看了一眼手表。
李寅殊有了一点兴趣,问,“也是你送吗?”
这片小区的牛奶都是程聿青在负责,他还是没看李寅殊的眼睛,“是我。”
李寅殊还在考虑。
“现在折扣活动很划算,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程聿青不觉得任何的促销活动能让消费者赚到什么,但现下能诱惑到李寅殊也不错。
“好,我要定。”
程聿青不禁想,仅仅说了几句话就发掘了一个潜在客户,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也有还不错的推销能力,“好的,你的电话是多少?”
得知了李寅殊的电话,要是李寅殊日后对他有严重的威胁,他也能以此要挟。
李寅殊说,“这里没有纸和笔。”
程聿青再次被李寅殊的质疑感到被冒犯,“我能记下来。”
“这样吗?”李寅殊说出自己的电话号码,程聿青很快重复了一遍,这让李寅殊非常震惊。
“我叫李寅殊。”
程聿青当然知道,他用鼻音轻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李寅殊问他,“你叫什么?”
知道一个送奶工的名字确实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互换名字在当今是一种对等的社交行为。于是程聿青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李寅殊跟着慢慢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程、聿、青,好名字。”
程聿青想,为什么李寅殊叫他的名字跟别人叫他的名字不一样,说起来是很怪的感觉,尾调也会微微上扬着。
一走出公园大门,李寅殊一个转头的功夫,程聿青早就消失不见了。
平常的日子里,李寅殊不太容易见到程聿青。程聿青总是神出鬼没,一出现后就躲着他走。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程聿青总是在暗处紧紧地盯着他。
一次阴雨天,李寅殊从外面回来,看见程聿青披着墨绿色的雨衣走在雨里,即使这样裤脚也湿了不少,还在肩上扛着两大包米袋,米袋把他整个人带着往一边倾斜。
男孩骨架很小,整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
雨是斜飘着的,程聿青总感觉脸上的雨小了不少,旁边出现脚步声,侧头便看见给他撑着雨伞的李寅殊。
程聿青更加闷闷不乐,今天他的小推车被人偷走了,现在突然出现的雨伞还很大程度影响了他平缓的走路速度。
哪里都有这个李寅殊,程聿青感到烦躁不安。
“你要去哪儿?”
青绿色的雨雾笼罩着低空,周遭环境因为雨水浸润了一大片。程聿青的脸也变湿不少,还浮起一点疲累的红意。他不想说话,力气活就是这样,因为他正在攒着一口力气,一说完就全完了。
即使如此,李寅殊也没有再多问。他跟着程聿青来到一栋单元楼。在这里,程聿青把米送到了住在楼上的客户。
程聿青走下来,看见李寅殊还站在门口等着他。程聿青并不怕这大雨,倒是开始怕阴魂不散的李寅殊了。
第2章 我没办法不和他说话
雨势渐大,雨水打在塑料棚上的声音发出巨大的轰鸣,人的声音被降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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