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能会保证人类不受外部能量的入侵。
——只要能杀死外部能量就行。
至于人自己在外部能量被消灭后还能否存活,或是细胞和基因链被改写而发生异变……
那就无法保证了。
系统:你就说起没起作用吧。
祈行夜:“…………”
他无语:“所以,人类之所以会堕化成污染物,也是第二世界送过去的能量在排除异己,给他们自己的人腾出空间?”
陆晴舟欣然点头:“毕竟一颗星球能够供给存活的资源有限,养得了一群人,就养不了另一群人。况且,现实和第二世界存在能量磁场上的差别,第二世界的人如果想要在现实存活下去,也需要改变生存环境。”
“但现实中我们的人,却无法在被改变之后的环境中存活。”
就像人和鱼无法生活在同一个玻璃罐子里。
这是完全互斥的两方。
零和博弈,只有胜利或死亡。
祈行夜看着陆晴舟的目光逐渐幽深:“对于两者之间的冲突,你知之甚悉。却还是助纣为虐吗?”
说话间,匕首已经重新握在手中。
陆晴舟下意识仰身向后,本能想要躲避。
他微笑:“怎么会?祈老板误会我了。”
“我只是个生意人,对世界毁灭与否不感兴趣。只是,我并不是竭泽而渔的蠢货。”
他笑眯眯道:“祈老板不知道吗?这年头,做生意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一锤子买卖没有未来。如果现实毁灭,不仅我无法适应存活,对第二世界来说,我也就失去了价值,走狗烹。”
“我又何必帮助第二世界呢?”
陆晴舟无辜摊手:“我完全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你将第二世界与现实的接触点放在了桃子镇。”
祈行夜平静问:“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不论是动机,还是实力。”
左春鸣在说起数年前化工厂老板的交易时,祈行夜就意识到,桃子镇这次发生的失踪事件,很可能又是一个秘密实验室导致的。
始作俑者,正是陆晴舟。
没有上来立刻杀死陆晴舟,只是因为还能从他口中问出情报。
但现在——
“你刚刚说的对,走狗烹。”
祈行夜笑着起身:“所以,在我真正下决定要杀你之前,你最好仔细想想,你还能为我提供什么价值。不然。”
他歪了歪头,低笑出声。
即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彼此也心知肚明。
“祈老板,您这是卸磨杀驴。”
陆晴舟无奈:“我已经将这么多情报交给你,还是不能从你那里换一条命吗?”
祈行夜挑眉:“陆先生不是很富有吗?你的命这么值钱,当然要用更值钱的东西来交易啊。”
说着,他已经慢慢迈开长腿走向陆晴舟,随意在指间旋转的匕首随时都可能从玩具化作利器,取走陆晴舟的性命。
就算是死过一次的陆晴舟,在面对死亡将要降临的可怖威压时,也不由心弦紧绷。
“我拥有很多,就看祈老板需要什么。”
陆晴舟摊开双臂,一副任由索取的放任模样,引颈受死:“不如祈老板自己看,我名下的什么东西,可以换我一条命。”
他眨了眨眼,无辜又玩乐般道:“最起码别让我死在第二世界,落叶归根,死也死在现实里,怎么样?”
祈行夜笑了。
他伸手向陆晴舟,在陆晴舟闭眼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时,却调转了方向,攥住了陆晴舟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借你一用吧。”
陆晴舟惊讶睁开眼。
祈行夜笑道:“你不是这里的贵客吗?以你的行事风格,应该也和这里有生意往来,对吗。”
“那你的面子,应该很值钱吧?”
他轻松将陆晴舟从镶金嵌玉的椅子上拎起来,像在拎一只鸟般自如。
“既然如此,那就借你一用。”
祈行夜垂眸,修长手指落在陆晴舟脖颈上,擦拭过被自己划开的血痕,漫不经心的为陆晴舟整理衣领。
他从陆晴舟的西装口袋中扯出丝巾,披在脖颈上手指灵活的打了个漂亮的丝巾结,遮掩住了陆晴舟被血迹染红的脖颈锁骨。
“不要想着可以向任何人求助,只要我的人顺利撤离这个世界,你就能暂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祈行夜笑眯眯道:“很公平,对吧?”
陆晴舟:“…………”
阴影处,他看着面前两人,就算做好了会被祈行夜坑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免咬牙切齿。
“公平。昂?”
余荼挑眉,看着对面死而复生的陆晴舟:“死一次,脑子也坏了吗?竟然和祈行夜谈公平。”
陆晴舟:……我就知道,我不应该相信祈行夜。奸商,奸商!
他怎么也没想到,祈行夜的交易内容,竟然是要把余荼和左春鸣送离第二世界,回到现实。
祈行夜耸耸肩,无辜:“陆先生有所不知,生命可贵。”
余荼:真·生命贵。
她深深注视着祈行夜,眼中不掩诧异。
余荼没想到,祈行夜竟然还会折返救她。
在将祈行夜退出去吸引火力时,余荼就已经做好了祈行夜死亡的准备。就算对方活着逃离,也会与她结怨,再难有交集。
何况……
守卫森严的绝密档案库中,响起沉闷痛苦的咳嗽声,血腥气溢散。
余荼随手擦掉掌心的血迹,继续寻找这座钢铁厂的秘密。
——设计图纸,规划书。
她必须要找到钢铁厂建立的目的,并将有关管理署和异世界的真相带回去,送到调查局。
至于她自己……
余荼很清楚,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先前对祈行夜所说的,预估一个小时后自己将会被彻底污染,开始异化进程,虽有迷惑祈行夜令他放松警惕的原因在,但也所言非虚。
异世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举手抬脚的动作,对余荼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人需要氧气,可这里截然不同能量源的氧气,对余荼就是毒气,饮鸩止渴。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脏器在衰败,身体机能飞速下降,血液从唇角耳边流淌而下,五脏六腑灼烧般刺痛,每一次呼吸的轻微都能带动全身剧痛。
那是,能将人活生生逼疯的极致疼痛。
却被余荼咬牙压制,全凭意志力在坚持迈开脚步,低头搜寻,带走规划书等重要资料。
等余荼拖着衰败虚弱的身躯推开铁门,离开资料库时,一向遵循理智的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走廊,想要寻找祈行夜的身影。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团混战的污染物和守卫,人影层层叠叠,淹没视野。
找不到祈行夜的笑容。
余荼站在原地,僵立数秒。
祈行夜……就如她所预计的最大概率可能一样,已经死亡。
她抿了抿唇,再不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
余荼虽然不知进入资料库前的钢铁厂还是秩序井然,怎么再出来时就已经处处混战,但这也带给了她极大的优势,让她能比之前所预计的更容易脱身,趁乱撤离,折返到她和祈行夜进入这里时的土洞,想要将左春鸣连同重要资料一起送出去。
却在这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祈行夜,和陆晴舟。
在她思维中应该已经死亡的两人,竟然齐齐出现在这里。
并且祈行夜手臂搭在陆晴舟肩膀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浑身上下整洁,看不出有鏖战过的狼狈。
与余荼的猜测完全不符。
还是祈行夜率先抬手打了个招呼,才让余荼恍然回神。
而听到祈行夜言简意赅的说明了两人分开后发生的事,余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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