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舒:“?”
不应该救救我吗? !
他的视线有些难以置信,最终,也只能十分委屈朝他挥了挥触手。
主星舰要比他们乘坐的小型星舰大百倍不止,以至于上下都需要启用特制的升降机。
耦合的连接器因为对接而散发出粉紫色光束,将原本半透明的水母也给染成了不同颜色。
裴许身后还跟着不少士兵,部分人控制不住的投去视线,惊艳与好奇转瞬即逝。
而裴许也难以克制的侧过目光,神情柔和。
夏昀舒:“嗯?怎么了?”
一只手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裴许不语,只是弯了弯眉眼,克制异常。
夏昀舒:“......”
他鼓着脸,触手则悄无声息的缠绕上裴许的腰间,在后边若有似无的抽气声里,晃了晃触手末端,像是小狗摇尾巴。
裴许轻笑,却并未出声制止。
“叮”的一声,升降机到了顶,入目便是一面巨大的、毫无裂缝的玻璃幕墙。
“上校。”
“上校。”
裴许颔首,握住夏昀舒试图躲避的手,眉目低垂:“抓紧。”
夏昀舒:“唔?”
他转过眼,挑挑拣拣,选出了一条最漂亮的触手,塞进裴许掌心,小声说:“你别让它掉出来。”
裴许神情一愣,若有所思,语气明显的带着些遗憾:“知道了。”
在他身旁,夏昀舒转过脑袋,抿着唇轻轻笑。
很快,他便被带到了一间静音室前,门紧锁着,裴许的精神体阻拦一瞬他的脚步,又从身前缓慢踱步离开,甚至不忘用尾巴灵活的蹭蹭夏昀舒指尖。
裴许蹙眉的动作显然又加深了不少,他拨开自己精神体的尾巴,语气算不上好:“回精神图景。”
不满的低吼声响起,然而下一刻就不见了踪影。
正准备摸摸大猫脑袋的触手也尴尬地僵在半空,蜷缩一瞬后,悄然收了回去。
夏昀舒心想:他应该没有看见。
裴许:他居然真当我没有看见。
“向导来了吗?”
忽然,一人焦急地推开房门,环视一圈,自动掠过了夏昀舒,语速极快:“等级必须A级以上,且有接触战后哨兵的经验。”
裴许低声在夏昀舒耳边叮嘱:“注意安全。”
“嗯。”
夏昀舒点点头,熟捻回答,“我知道的。”
“上校,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通知下发后只有第三小队队长暂未收到回复。”
“继续联系。”
在裴许的眼神中,夏昀舒歪歪脑袋,小声询问:“到时候需要我去找您吗?”
“如果你想,”裴许语气微顿,“可以。”
夏昀舒:“?”
但他来不及反驳,下一瞬就被拉了进去。
“快快快,”那人很焦急,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拍过脑袋:“忘记问了,你什么等级?”
夏昀舒很保守地回答:“五年前测出来是S级。”
“嗯?行,我刚才看你的精神体,还以为你是哨兵,就这儿。”
来人停下脚步,指了指前边的阴影:“别靠太近,束缚带指不定能撑多久,小心受伤。”
他思绪敏捷,语速极快,听的夏昀舒连连点头,眯着眼看向前方。
林家的哨兵?
等等......林简恩?
夏昀舒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过往的龃龉横插其中,令其闯进精神图景时的举动略显粗暴。
“咕叽?”
须臾,在看清具体情况后,他与水母一齐愣在了原地。
林简恩的精神图景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原,头顶极光在覆着雪的森林上空蔓延生长、不断变幻。
这原本是尤其正常的情况,就连夏昀舒第一时间也没能找到异常。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知道,”夏昀舒抬手,轻轻摩挲着水母的伞盖:“天太黑了。”
雪原夜空原本无比澄澈,可如今天空上的暗色更加明显,地平线上还有着隐隐约约的黑色风暴。
“虫群......”
夏昀舒喃喃,再开口时,像是正与多年的老朋友交谈:“有信心吗?”
“咕叽!”
触手交叉,骄傲异常。
应该如何点燃雪原?
夏昀舒抿着唇,迅速前进,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最终在落满针叶的暖窝里,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猞猁。
他笑道:“找到你了。”
猞猁已然没有了力气,被夏昀舒一只手轻轻松松地给拎了起来,装进由精神力编制成的麻袋,扎紧了束口。
“咕叽。”
一只触手拍过麻袋,玫红色的心脏也开始剧烈收缩、明显兴奋不少。
“好了,藏起来,”夏昀舒看向水母,唇角勾起弧度,缓慢重复说:“能藏起来吗?”
水母“咕”了一声,张开伞盖便将猞猁“吞”了进去。
它的体型又膨胀不少,现在如果将最长的一条触手拉直丈量,粗略预估也至少有五米距离。
夏昀舒满意的点点头:“走。”
“咕!”
精神力卷起风暴,虫群畏光,却也需要追逐“食物”。
积雪随风卷走,夏昀舒视线扫过地上的枯枝落叶,蹲下身体,伸手碾了碾。
很干燥,几乎没有水分。
在能源荒废星上,矿工头子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消灭每隔几年就会卷土重来的有害飞虫,避免它们钻进老旧的面罩,在为数不多的水井中折服产卵。
绕过密林,手上木棍末端的火焰燃烧正旺,明光在他脸上反复跳动,模糊出并不规则的阴影。
鞘翅震动时的声音近乎连接着心脏,夏昀舒眯起眼,极目远眺,神情严肃。
等待许久——
霎时,火苗蹿了近乎半米高。
由于气温极低,死去的植物在雪原地带无法完全腐烂分解,它们层层堆积,最终堆叠成了厚重的泥炭层。
而这里是精神图景,高阶向导具有天然的优势。
夏昀舒闭上眼,蓬勃的精神力不断吹向阴燃的火,火借风势,又舔上堆积的落叶枯枝。
渐渐地、火海将暗色天空晕染成了炽烈的橘红色。
地面上的苔藓逐渐变成焦炭,石块被烧成灰白色,崩裂开细小的缝隙。
“咕叽?”
(会对他有影响吗?)
夏昀舒轻嗤一声,返问:“你把他的精神体消化了?”
“咕叽?”
(没有哦,你什么意思?)
“那你问我?笨。”
水母气得昏了头,叽里咕噜老半天,一条触手轻易折断了一旁的粗壮树干。
夏昀舒瞥它一眼,平静开口:“精神图景的短暂变化不会有多少问题,顶多会偶尔感到头晕。”
“咕叽。”
“不用道歉。”
半晌,夏昀舒又问:“我会想办法的,没有海岸和珊瑚礁......对你来说太委屈了。”
一条触手闻声缓慢抬起,触了触他,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哨兵或者向导的精神图景一旦发生剧烈变化、变的不再适宜精神体生存,就需要他们利用精神力重新给自己的精神体创建出一个适宜生存的立方生态圈。
水母早已适应这样的生存方式,所以很少会返回那个已经黄沙漫天、与生物习性相悖的精神图景。
他安抚过自己的精神体,又注视着渐渐熄灭的火苗,说:“差不多了。”
得到命令,水母刹那蹿了出去,去处理天空上那些残余的、丑陋的虫子。
夏昀舒则在地面上查看不断掉落地死亡残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精神体又偷摸的飘了回来。
“咕......”
夏昀舒:“......吐出来!”
这东西居然吞了一颗虫卵! ! !
水母坚决地摇摇头,表示这个东西可以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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