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舒的神情更加疑惑:“你们不是结——唔?”
“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江询跳起来捂住他的嘴,烦躁地不断重复。
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导致江询对这件事十分排斥。
夏昀舒将脑袋靠在自己手臂上,很乖觉地眨巴眨巴眼,举起一堆触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江询见状才松了手,蔫蔫的走向一旁。
夏昀舒靠近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询问:“不舒服吗?”
江询摇摇头:“只是在想,那只虫子能带来什么有用信息。”
如果虫群目标明确,帝都星难说还能撑住多久。
就像顾林风元帅的家乡珈蓝湖一样。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又被水母的触手卷上手腕,轻轻摇晃。
“江询,”夏昀舒轻声在他耳边询问,“你知道伦纳德第一任代理家主吗?”
“伦纳德的......初代代理家主?”
江询仔细思忖,又打开全息屏幕,连入星网,眯起眼迅速划过好几页,抬手输入一个极其陌生的坐标网址。
“居然还是他,”他说着,语气里又带着几丝迟疑,“五年了还没转正吗?”
夏昀舒闻言语塞:“......挺惨。”
“一天前,他高价拍下了一副粒子画,”江询一字一句的念出声,“‘为表达诚意,请于三天后移步庆功宴’?等等,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值五千万?!”
夏昀舒:“庆功宴...进去是不是需要邀请函?”
“邀请函?等等。”
江询迅速起身,因为太过匆忙,还没来得及扒下趴在自己身上的水母,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
期间他撞倒了辛勤工作的小机器人,又在折返的途中将其匆匆扶起,坐回夏昀舒身旁,说道:“最新一封是昨天寄来的,他应该是想我带霍尔塞西尔一起去。”
但以江询手中的邀请函厚度来说,他应该一次都没去过。
“浪费时间。”
江询总结道,“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么,你如果想去——”
他应该是又想起了什么,竖起一根手指,连接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咳,”江询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还记得伦纳德盛宴上挂着的那些鸟笼吗?”
夏昀舒和水母很呆地点点头。
“嗯,对于他们来说,向导也是一种交易资源。”
夏昀舒有些疑惑:“资源?”
“嗯嗯。”
江询激动的苍蝇搓手,门铃正巧在这时被按响。
他回望一眼,快速上前开门,道谢后将东西拿了进来。
客厅里,夏昀舒揉着自己的臂膀,丝毫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直至江询站在眼前,拿出一条长裙,以一种十分正经的语气说:“伦纳德家族虽然已经倒得七七八八,但联盟清算需要时间,我估计他们的核心人物这段时间应该尝试了不少自救方法,这次宴会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否则他们为什么要高价买进那幅画?”
水母:“咕叽?”
“是估计,不是咕......总之感谢你提醒我,如果你想进去调查,为了不被发现,最好得进行足够的伪装。”
夏昀舒盯着那条纯白色的裙子,唇角缓缓地朝上提,轻声:“好啊。”
片刻后——
江询被打扮的很漂亮,水母甚至将自己触手末端的蝴蝶结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发顶。
江询臭着一张脸,视线紧紧盯着他。
夏昀舒:“很漂亮。”
江询:“......”
江询一脸黑线。
江询悔不当初。
江询扯了扯肩带,像被束缚般跳回卧室。
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可惜没打过。
几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这回,夏昀舒也兴奋起来,心想:还有?
他兴冲冲地去开门,结果入目却是一片黑。
夏昀舒:“?”
他伸出手,触感温热。
好像是活人。
夏昀舒仰头,复又低头,片刻后难以置信地再次仰头,应激般地后退好几步。
“裴许?你站这儿不动做什么?”霍尔塞西尔撞开他,又说, "让开,别挡我老婆家门口。 "
夏昀舒再次后退,试图溜走。
霍尔塞西尔手中抱着许多东西,现下连一根手指都空不出来。
如果不是这样,他绝不会让裴许帮自己按门铃。
听见动静,江询也跑了出来。
他衣服换得匆忙,扇贝咬在衣摆,随着动作晃晃荡荡。
这回,四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夏昀舒缩在角落,试图将存在感降至最低;江询则偷偷瞥了眼裴许,不确定这人这回拿的什么身份,所以一直不敢吱声。
至于霍尔塞西尔,他看向裴许又看向夏昀舒,视线复杂,满脑子都在想——
我应该怎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夏昀舒抓去审讯?
裴许轻叹一声,眼中划过了然。
躲这里来了。
夏昀舒拉过江询,小声说:“我先走了。”
江询也同他耳语:“我和你一起。”
“啊?去哪儿?”
“不知道。”
“不行啊不行,我有门禁,少校还在家等我。”
霍尔塞西尔听力极好,现下疑惑地皱起眉,询问裴许:“你弟不是——!”
“不是。”
裴许的声音仍旧沉稳,精神体却瞬间将霍尔塞西尔扑倒在地。
“咚”的一声。
江询:“好、好响。”
等等,没撞坏吧?
他后知后觉的走上去,戳戳霍尔塞西尔的脸颊。
裴许则看向恨不得缩进地里的夏昀舒,说:“我带你下去。”
夏昀舒一言不发,只是点头,充当一条安静的透明尾巴。
“霍尔元帅,”临门一脚,裴许又停了下来,说:“数据我等会儿传给您。”
地面上颤颤微微的升起一根中指。
裴许颔首,离开时目不斜视。
他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夏昀舒怎么看起来.....这么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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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怕你不知道吗? ! !
第42章
他直觉不对, 却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裴许发现他就连精神体也躲了起来,往常柔软招摇的触手如今全数拢进衣袖,甚至在察觉视线后朝下扯了扯袖口。
裴许:“......”
很奇怪,也很少会有这种情况。
因为哪怕夏昀舒弄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就像是一只感知失衡的小玩偶,更遑论一些惊讶和躲避的小动作。
可如果他开始显而易见地心虚,那么事情多半已经很严重了。
裴许侧过脸,视线里闪过不容忽视的狐疑。
“夏昀舒!”江询忽然叫住他,说:“你东西没拿。”
夏昀舒动作一僵,几番犹豫后低着头迅速折返,抽走一张邀请函,又在裴许和霍尔塞西尔的目光里,将它不动声色的藏进衣兜。
裴许不免觉得好笑, 询问:“还有东西吗?”
夏昀舒没有回答, 头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那走吧。”
裴许眼尖,瞥见一点洒金的信封边缘,也噤了声,将房门轻轻带上,平静注视着夏昀舒的后背。
那人听见响动, 脊背微不可查僵硬一瞬, 继而半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
虽然看不清楚, 但夏昀舒诡异的感觉裴许也在看自己。
他迅速扭头,抿紧了唇,因此没有看见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裴许自然知道夏昀舒的眼睛很漂亮,眼睫纤浓,整个眼眶上缘都似描绘着一道明显的轮廓,弧度流畅,裹着一双漆黑的眸子。
即使它现在因为受伤而偶显呆愣,但裴许清晰记得,这人在战场上是如何视线凌厉、反应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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