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裴许在夏昀舒转动戒指时,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声询问。
夏昀舒:“你还疼吗?”
“不疼。”
“真的吗?”
“嗯。”
水母再次冒出伞盖,“咕叽”一声吐出一颗圆润的泡泡。
它这个时候倒很乖巧,不闹腾的窝在夏昀舒的臂弯里,时不时的咕叽一声,触手无聊的拨弄着他的耳朵。
夏昀舒垂眼扫过,抿了抿唇,方才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语毕,他便将目光落在裴许的手上,虽然没有伸手去牵,却仿佛感受到了那种微微涨盈的感觉。
“很快,”裴许余光瞥过一旁踱步的黑豹,似意识到了什么,又说:“精神图景恢复的怎么样?”
夏昀舒顿时不说话了,他毫不遮掩的望向裴许,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神情仍旧呈现出一种近乎赤诚的天真。
“你猜到了?”
“指的什么?”
裴许不动声色地反问,软硬兼施向来是他的手段之一。
“江询之前告诉我,”说到这儿,夏昀舒明显停顿一瞬,思考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做了很多准备。”
“那些不重要,哪怕我没有及时醒过来,我也相信霍尔塞西尔,”裴许抬手,抚上他的侧脸,说:“很快,强制匹配就会被废除,你是我的。”
夏昀舒眯起眼,同他对视,身后阴影浅浅流动。
差点忘了,这人之前都做了什么。
不过没有关系......
他略微侧过脑袋,搭上他的掌心,笑着轻哼一声。
他的通讯器明亮一瞬,一条答复被成功接收——
[已验收。 ]
“裴许,”夏昀舒的眼瞳里流转着暗光:“和我走吧。”
-----------------------
作者有话说:老裴你真的,我哭死。
你等八年一言不发,让小夏等一天完全舍不得。
第99章
闻言, 裴许虚了虚眼,察觉出夏昀舒那抹微末的亢奋。
他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想做什么?
夏昀舒好半晌没听见回答,抬起眼轻“嗯”一声,带着点鼻音,听得裴许摒住呼吸,被萌得闭了闭眼。
“你同意了吗?”
触手扒着裴许的衣摆,旁边溜出来两条,纠缠着合十,在摇晃间无声表达——
拜托拜托,你是个大好人,答应我好不好?
裴许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故作犹豫地思考好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也不是不行。”
得到回答,夏昀舒的眼神瞬间变的清亮,他很着急的蹿起来,只留下一句:“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病床上, 裴许望向他的背影, 间隔半晌,终于感到了迟来的疲惫。
好在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好在他没有受伤, 也没有被欺负。
这样想着,裴许轻轻合上眼,缓慢地放轻了思绪。
等夏昀舒抱着一堆小玩意匆匆跑过时,他已然熟睡,呼吸清浅,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小腹上,无名指根的婚戒折射出外边阳光金灿灿的光芒。
睡着了......
兴奋的触手缓慢的垂了下来,夏昀舒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下,一步步的靠近,站在床边,忽然握紧了手,俯身亲吻他的唇瓣。
风将窗户吹的轻轻晃动,紧接着便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吓的夏昀舒猛地站起身,左右看了眼,溜走时十分心虚。
等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薅过一旁同样鬼鬼祟祟的精神体,小声嘀咕:“才不用心虚,我亲他是应该的。”
“咕叽?”
“登记结婚过了,当然。”
“咕叽!”
“闭嘴!”
夏昀舒捏住它,有些恼怒曾经的离婚行为。
见他这样,水母止不住地晃晃触手,大致意思应该是在嘲笑。
夏昀舒晃晃伞盖,却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咕叽”。
夏昀舒/水母:“?”
“你吃什么了?”
几乎透明的小东西听见询问,抻了抻触手,乱七八糟地预备溜走。
“回来。”
夏昀舒单手就将它拎了回来,捏捏伞盖,果不其然的又听见了“咕叽”一声。
夏昀舒:“?”
水母:“!”
他震惊地睁大眼,将它上下颠转,透过遮掩的触手朝内观察。
在某个角度里,一抹明亮的橙黄色一晃而过。
“洗澡的......塑料鸭子?”夏昀舒一脸难以置信:“什么时候吞的?说了多少次不许乱吃东西?!”
“咕叽......”
这回是它自己发出的动静,夏昀舒眯着眼伸直手臂,与它拉远距离,思考着应该怎么办。
如果去找江询——
他会笑我吧?
纠结半晌,夏昀舒转身,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幽静的院子里,温玉成打开栅栏门,惊讶询问:“怎么过来了?”
夏昀舒捧起水母,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得麻烦您......”
“咕叽?”
又是几颗泡泡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破碎,细腻水雾将光线折射出绚丽的彩色。
温玉成捧过水母,只瞧过一眼便明白了前因后果,笑着说:“交给我吧。”
夏昀舒连连点头,望向她的背影,扭头又看见了还没清理的花圃,若有所思。
大约半个系统时后,温玉成提着个......篮子走了出来。
她的视线掠过焕然一新的苗圃,神情显然有些诧异,旋即哭笑不得的看向触手沾泥的夏昀舒。
此刻温玉成大致猜出了原因,但她并未挑明,只询问了几句裴许的情况。
话语间,她发觉了夏昀舒眼中的情绪,方才恍然裴许当年的安排。
还真的不太一样。
夏昀舒离开时笑吟吟地,触手也无意识地轻轻漂浮在四周。
一直走到可以看见玻璃教堂的尖顶时,他才顺着熟悉的方向投去视线。
氤氲的雾气里,小型机械正在清理[塔]身的浅染绿意。
听说很快就会有新的法典,有裴许和霍尔塞西尔看着,之后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回头得开个账户......
夏昀舒回了家,清洁机器人已经将里边打扫的很干净,空气里淡香浮动。
这是他拜托松西,以江询名义购买的地方。
屋内布局和以前差不太多,水母触手葳蕤,在半空中慢慢悠悠的漂浮,居高临下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咕叽?”
“嗯,走吧。”
推开地下室大门,夏昀舒同样俯视着底下的装饰,唇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
周围墙壁上的器物堪称展览,他脚步缓慢的走过,锁链精致漂亮,被他以指尖轻轻勾住又松开。
上边悬挂的铃铛因此叮铃铃的响,清脆悦耳。
这时,水母飘了回来,伞盖蛄蛹一瞬,忽然伸出条触手。
夏昀舒也在同时抬手,同它轻轻击掌。
一直到离开,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门,以确定交界处严丝合缝,哪怕仔细观察也看不出端倪。
他终于松了口气。
而有关裴许醒过来这件事,很快便在霍尔塞西尔的示意下传播了出去,病房内来来往往许多人,一束又一束的花堆满空隙。
夏昀舒探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脑袋,明显有些纠结。
“ ......”
“很多人,我们等等。”
“ ......”
“没有关系。”
听见这句,水母忽地抬起伞盖,很生气的甩了甩触手,扭身就要冲向病房。
夏昀舒眼神诧异,连忙伸手拉住它,险些没按住。
“!”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兵荒马乱,他屏住呼吸朝后躲,将自己的身体紧贴在墙壁边缘,
为了防止它再闹,他索性将水母扔回了精神图景。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