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印象,”夏昀舒摇摇头,又说,“但伦纳德家族以前接触过。”
“就是一群地痞流氓。”
江询环顾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说道,“我的建议是找个不属于帝都星的雇佣兵,把他悄悄做掉。地下河的监管人你知道吧?罗斯·伦纳德,家族的狗可改不了吃屎,刚才他又说有你和地下河勾结的证据。”
“啧,谁不知道他们家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你没做也能给你弄出一堆‘证据’来。而且霍尔塞西尔早就想把那议员给毙了,狗东西平口白牙的诬陷了不少人,死了也不冤。”
夏昀舒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对了,”江询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才恍然自己漏了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没有和地下河勾结,对吧?”
听见这句,夏昀舒笑笑,乖巧摇头:“没有。”
“那行,”江询松了口气,再次询问时有些激动:“需要我帮你找雇佣兵吗?”
夏昀舒笑意更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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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昀舒(叉腰):费那劲,我自己就可以,还省一笔佣金
第31章
“不用吗?”
江询眉头微蹙,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撺掇霍尔塞西尔的方法。
转移目标。
多正常。
夏昀舒压下上翘的唇角,将水母朝身后藏了藏,环视一圈,询问:“今天少校没来吗?”
“啊?”江询突然卡了壳,“少,少校...对哦,少校怎么没来?我去找找。”
说着,他转过身,同手同脚的试图逃离现场。
夏昀舒察觉异常,以触手按住江询左肩,止住了他的动作, 幽幽询问:“你好像很心虚?”
“啊?!”
江询一哆嗦。
一条被捂得温热的触手缠绕上他的脖颈, 末端擦过耳垂, 来回拨弄,没有丝毫攻击性, 更多是好奇与逗弄。
“夏昀舒。”
随着一道低沉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昀舒猛地抬头,触手同时飞速地缩了回来。
裴许的视线扫过江询脖颈,又落在背着手的夏昀舒身上,略微拧着眉,道:“吐出来。”
夏昀舒:“吐...吐出来?”
裴许下颌微扬,伸手越过江询,眼看着就要捉住夏昀舒的精神体。
于是翻滚的触手犹如浪潮,水母“咕叽”一声,把之前从桌上顺走的资料文件给吐了出来。
纸页皱皱巴巴的,还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液体。
夏昀舒“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胃, 幻觉出阵阵饥饿感。
灯塔水母伞盖中的玫红存在原本是它的胃,可在夏昀舒身上,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它成为了心脏。
“你是不是饿了?”
江询抱着扇贝,凑近询问,“我听见你的肚子一直在叫。”
夏昀舒的后脖颈浮现出薄红,指尖掐出一段很短的距离,说:“一点点。”
他稍微转了转身体,背对着裴许,单手握住通讯器,目露犹豫。
我应该回家了。
他想着,触手也缠绕在一起,蝴蝶结被挤压得皱皱巴巴。
正纠结应该如何脱身,夏昀舒便听见上校被一则通讯调走,现场只留下了他和江询。
期间江询一直埋头发送消息,在听见动静后抬眸扫过一眼,说:“我也走了,应该有人来接......欸?”
他险些说漏嘴,又是一哽,转过身念叨着离开。
突然被留下的夏昀舒:“嗯?”
他歪歪脑袋,抱着自己的精神体乘坐电梯下楼。
一路走了许久。
他牵着精神体的一根触手,走廊逐渐空旷,偶尔会有广播响起,播放训练场开放或维修的时间。
一直到街边。
一辆悬浮车蛮横地从身前不远处擦过,掀起的风将水母卷了好几圈,触手凌乱,伞盖呆滞。
“谁开的车啊,操了,眼睛长鞋底了?!”
“小声点,那好像是伦纳德家族的家徽。”
“又是伦纳德!简晖元帅当年就应该把他们驱逐出帝都星......”
......
......
夏昀舒看向悬浮车消失的方向,远处依稀可见教堂尖顶。
而在教堂的忏悔室之下,是少有人知的地下河。
伦纳德家族和地下河的联系向来紧密。
他看了许久,又吸了吸鼻子,模样倔强中又带着点可怜。
不少人的视线都隐晦的飘向他,甚至有一名哨兵走上前,礼貌询问是否能够交换联系方式。
夏昀舒仰头:“联系方式?”
他的话音刚落,通讯器便紧接着响了起来。
夏昀舒的动作有些慌乱,但哨兵眼尖,看见了上边的备注,讪讪离开。
“少校?”
“三号出口。”
夏昀舒瞬间抬头,水母飘的很高,触手愉快地晃荡晃荡,不带犹豫的飘向目的地。
三号出口停着辆悬浮车,一道人影倚靠着车门,姿态慵懒,单手叉在衣兜,另一只手自然下垂,指间烟雾缭绕。
夏昀舒放慢脚步,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不过片刻,又迅速地说服了自己。
还是不一样的嘛!
少校胸前的勋章明显少了很多,不是亮晶晶的一大片。
他小跑着前进,靠近时嗅见了很浓的烟味。
“少校?”
夏昀舒轻声呼唤,神情矜骄,水母却冲向前,狠狠地蹭了蹭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伞盖,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将它推开一点距离。
“咕叽?”
它委屈极了。
“抱歉,”裴许解释说:“顾林风元帅抱病,我去帮他整理日常邮件了,会议上有没有受委屈?”
夏昀舒沉默着摇摇头,又被他单手按进怀里。
烟的味道极烈,他很不习惯。
裴许单手按住他的后背,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三号出口,灰色平整的地面上,绿植环绕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说道:“我...哥告诉我,伦纳德家族的议员递出了对你重新定罪的申请。”
“是,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夏昀舒低声,单手捏住裴许的衣角,不说话了。
裴许抬手揉过他脑袋,说:“上车。”
悬浮车后座,夏昀舒望向车窗外,耳朵却支着,时刻注意裴许那边的动静。
一旁,水母期待的蛄蛹蛄蛹,被裴许看见了,便掀开衣摆,让它的触手钻进来。
渐渐地,夏昀舒松了口气,顶着一撮倔强的呆毛,单手撑住脑袋。
触手开始贴着皮肉蔓延,在覆上胸口时,被裴许不轻不重的警告一句:“夏昀舒。”
于是夏昀舒换了只手撑住脸,精神体的动作顿住了,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裴许低笑一声,再次开口时语气明显严肃许多——
“夏昀舒,把手拿出去。”
“哦。”
夏昀舒头也不回,可片刻后,他又红着眼,很委屈地开口:“你不要凶我,我喜欢轻声细语的人。”
裴许:“......。”
夏昀舒又是一副控制不住掉眼泪的模样,哽咽开口:“你开始不耐烦了。”
裴许:“我开始......?”
我这就开始了吗?
他思忖着,眼神沉得厉害。
直至悬浮车停稳在熟悉的车库,裴许抽出眼神,瞥见了夏昀舒上扬的嘴角。
他是故意的。
一瞬间,裴许竟感到了惬意和轻松。
透过厚重云翳,他好像终于看见了被包裹的色彩。
“走了。”
裴许说着,牵过水母的触手,拉开车门,不疾不徐的等待夏昀舒。
他的眼睛似乎又恢复了一点,外放用以感知环境的精神力收回去不少,路过花园时还会伸手,尝试触碰低垂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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