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夏昀舒背着手,放慢了语气,思索后给出回答:“不用了吧?”
“好,”裴许了然:“要试。”
夏昀舒:“??”
触手碰过裴许的耳垂,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抓住。
年轻的上校唇角噙着笑,锐气并未消散,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游刃有余。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语毕,裴许垂首吻过他的唇瓣,走向房间。
夏昀舒注视着他的背影,很听话地站立在原地不动。
渐渐的,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来来往往,却都十分默契地绕过了他。
夏昀舒抱紧水母,有一种站定在十字路口的错觉。
“夏先生,请抬一下手臂,我来给您量尺寸。”
这个声音夏昀舒并不陌生,好像是谁的副官。
随着频繁地抬手和转身,夏昀舒又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人偶娃娃,正在脚下的方寸底座上机械旋转。
很快,他又察觉他们有序离开,只在正前方留下一道高大人影。
夏昀舒垫垫脚,水母也朝上蹿了蹿,用伞盖“啵”的一声触碰过他的额头。
“我没有乱动哦。”
夏昀舒很得意,触手如海浪般起伏晃动。
裴许莞尔:“嗯。”
他脱下夏昀舒的衣物,又亲手将定制的礼服替他一件件穿上。
夏昀舒询问的格外坦陈:“帝都星现在的科技进步到这种地步了吗?”
刚量过就缝出来啦?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裴许:“嗯?”
注视着夏昀舒的眸光,裴许恍然:“不是,这套礼服的数据来自于你以前的军服。”
“哦哦。”
夏昀舒一个劲的点头,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自己的过去。
其实没有多少差别,裴许后退半步,又上前握住他的腰,发现空出来了整整一指的距离。
除此之外......
就是头纱。
裴许声音喑哑,像是压住了某种蓄谋已久的冲动,说道:“低头。”
夏昀舒十分配合,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本就模糊的视线里蒙上了一层雾色。
“欸?”
头纱很长,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颜色越靠近边缘越深,绣着帝都星的鸢尾花,朦朦胧胧的如同月光。
夏昀舒甩了甩脑袋,触手支起来,形态奇异地鼓动,又在转瞬间消散,令原本圣洁的画面变得诡异起来。
像是即将孵化的虫卵,又像是将要破土的新芽。
“少校,”夏昀舒环抱手臂,一条触手倦怠地掀起头纱,“我想看您穿。”
听见这句,裴许撩起眼皮,一言不发,只安静地注视着他。
于是,原本充沛而坚定的情绪逐渐消散,夏昀舒握紧拳头,自我安慰——
好吧。
也不是件坏事。
在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清楚的情况下——
我仍旧威武霸气。
夏昀舒点点头,接受得十分痛快。
在他说服自己的同时,裴许也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就这样也挺好,触手在阳光下尤其瑰丽漂亮。
他独一无二。
一天转瞬即逝,除去头纱保留在了人偶架子上,其他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只是夏昀舒每次路过衣帽间时,都会控制不住的瞥一眼。
他总是幻想少校穿上这东西会是什么模样,就连昨晚做梦都逃不过。
以至于今天早上睁眼时精神得厉害,坐了十几分钟都没能消下去,吓得夏昀舒一度以为自己最近补多了。
他又叹了口气,路过时看见踱步而来的黑豹。
等等,这东西怎么油光水滑的?
夏昀舒伸出手,而猫看他一眼,便很自觉地将尾巴塞给他。
“哇。”
瞬间,所有的触手都涌了上来。
片刻后,裴许提着夏昀舒的包,屈指敲过房门:“训练场还有二十七分钟禁止进入。”
夏昀舒连忙抬头,急匆匆地站起身:“我来了!”
水母同样速度很快地飘走,分开时一条触手不舍的卷过黑豹尾巴尖。
裴许与自己的精神体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原本柔顺的皮毛被刚从浴缸里溜出来的触手沾湿成一缕又一缕,纵横交错,杂乱异常。
裴许:“你慢慢舔。”
他并不心疼自己的精神体,毕竟这家伙看起来乐在其中。
一路前往训练室,又告别了裴许,换好衣服没多久,夏昀舒在离开更衣室、与人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住脚步。
他礼貌拦下那位陌生的哨兵,说道:“你好,你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干净,容易被检测出来。”
“啊?真的吗?”
哨兵大惊失色,左边闻过闻右边,脸色茫然:“真的有吗?”
夏昀舒脸色怪异,点点头,又问:“你们军部现在都抽这么烈的烟吗?”
“没办法,”哨兵也摊手,“向导太少,这东西是科学院折腾出来的,能在一定情况下稳定哨兵五感。”
闻言,夏昀舒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他点点头,触手拍过哨兵肩头,替他简单梳理过浑浊的五感。
而后他并未前往训练室,反倒是前往角落,拨通备注为[老公]的通讯。
“少校。”
另一边,裴许略微抬手,身侧汇报战区清扫情况的哨兵便瞬间噤声。
“嗯?”
“我有一点想您。”
裴许眉头一挑,看了眼时间。
刚分开十分钟。
“哦哦,对了,还有一点。”
夏昀舒应该是吸了吸鼻子,补充说:“我不会强迫您戴头纱的,梦里也不会。”
裴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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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许:我的克苏鲁老婆
第38章
“什么?”
裴许感觉好笑,好奇夏昀舒的脑袋每天都在想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点子。
一只有着自己准则的水母。
通讯器另一边,察觉自己说漏嘴的夏昀舒:“......”
他捂了捂脸,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缓慢靠近, 习惯性的使用精神力一扫而过。
有人来了。
不对不对。
夏昀舒甩甩脑袋,继续说道:“少校, 刚才有位哨兵抽的烟气味很熟悉。”
“熟悉?”裴许眉头一挑,接过副官手上的汇报单,伸指点了点斯威夫的名字,又以口型说道——
拦截下来,查清楚。
今天是斯威夫被押送至能源矿星的日子。
通过一些其他手段,裴许查到了那枚追踪贴合器的大致来源, 所以他向联盟军部申请了复审。
至于安则......
裴许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反而告诉他, 这件事或许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他得像握紧武器一般握住权力,如果错在温谦言,那么颠沛流离的就不应该是他自己。
收回思绪,裴许接过副官草拟出来的文件,流畅的签下名字。
夏昀舒也有些走神,他放轻脚步, 靠近那群闲聊的哨兵, 回答明显慢了半拍:“嗯嗯。”
裴许轻描淡写, 解释的点到为止:“熟悉也正常, 对于前线战斗人员,军部会统一发放补给物资。”
“补给物资......”
夏昀舒则皱了皱眉, 这次询问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一般来说,心虚的人话才会更多。
他勾着水母的触手,将要飘出去的精神体给拽了回来,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间,示意它不要发出声音。
水母歪歪伞盖,触手十分规整的包裹自身,逐渐团成了一颗圆润、奇怪的球。
丑成这样,夏昀舒不免多看了几眼,朝它竖起大拇指。
等他再回过神时,通讯器另一头已经变得十分安静。
但他仍旧能够听见浅淡的呼吸,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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