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里的结构与建造并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十分清晰、一目了然。
它的主人应该并不在这儿常住,生活痕迹几近于无,但能看出一些有意装扮的巧思与讨巧。
而造成这样变化的原因无需多想。
安则蹲下身,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向花园,这里没有夏昀舒的衣物,却处处依照着他的喜好建立。
听闻脚步声靠近,他很快收回目光,看似专注的捣鼓着手上东西。
这些毛病并不难修理,只是繁琐异常,因此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管家观察一会儿,便悄然离开,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很快, 安则的肩上便停了一只粉红扇贝, 它“阿巴阿巴”地开合外壳,贝壳边缘的外套膜上浮现出数百只眼睛。
“别急。”
他低声说着,在帕子上擦干净了指尖的污渍。
不在一楼客厅......
难道是在卧室、或者阁楼?
环顾一圈,趁着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安则悄然离开原地,迅速搜查。
不在卧室。
衣柜里也没有。
浴室......
不对。
安则忽然回头,注视着台子上的单人洗漱用具,眉头紧拧。
夏昀舒真的被关在这里吗?
他频频看向时间,毕竟从收到消息再到赶过来,途中算不上多么顺利。
即使有着松西拖延时间,但裴许那家伙狡猾异常、老谋深算,万一突然杀回来......
这样想着,安则不免感到心慌。
他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挽高袖口,安则侧过身,紧贴着墙壁,眼睑低敛,等待不远处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放才探出头,错位朝更深处前进。
阳光透过窗户,又随着他的前进不断跳跃,地面上的影子一闪而过,几乎难以捕捉。
一直到最高处的阁楼,望着紧锁的、沾灰的大门,安则又觉得奇怪。
也不在这里。
难道他真的被押进监狱了? !
安则压下心中的震惊,一种巨大的恍惚从心底缓缓浮现。
这种恍惚里还夹杂着狐疑,似乎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他说不太上来,却无端的想要离开,如同动物对危险的天然感知。
透过窗户,在外边平坦的道路上,安则看见一只皮毛光洁,没有一丝杂毛的黑豹在阳光下悠然踱步。
像是察觉到了安则的疑惑,它停下脚步,尾巴微微弯着,口中衔着塑料袋,里边水波荡漾,还装着一只小水母。
安则:“!”
他听见细碎的声音,猛然回头,瞳孔略微扩大,视线中闯进一个阔别许久的人。
一侧的镜片折射着阳光,因此看不清他薄而锋利的眼皮,与藏在其后的复杂神情。
温谦言变了许多,从前那种将要溺死人的温柔散去了不少,可此刻笼罩在他的目光之下,仍旧令安则感到心惊胆战。
“抓到你了。”
温谦言的声音很冷,他缓缓地走上前,安则这才看见他身后带着许多人。
他不免后退,手掌撑住门扉,指尖也在不停颤抖。
“带走。”
安则闭上眼,高悬的不安终于落了下来。
“温谦言,”他的声音哑了不少:“你放过我,就当是补偿。”
听见这句,温谦言的神情越发复杂,他走上前,将安则单薄的身体按进怀里:“除了这个。”
-
墓园。
天阴了下来,风很大,将裤料吹的紧贴长腿,松西单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身姿挺拔,看形状倒是捏紧了拳头,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
裴许频频看向松西,神情有些难言,有种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
松西长叹一口气,终于开口:“亲爱的。”
闻言,裴许五官轻微扭曲一瞬,险些没忍住,一副“又来了”的神情,他赶回来的精神体也默默走向一旁,开始观察那些形状奇异的树干。
果不其然,松西紧接着开口:“那么多年没来看你,我也挺愧疚的。你放心,我过的还好,这么多年也没找什么情人,洁身自好的很。”
“你呢,你在下边没有给我戴绿帽吧?”
裴许:“......”
他默不作声的又走远了一点。
很快,松西又仰头,琢磨半晌,将手拿了出来,掌心躺着一枚他曾持有的荣誉勋章。
他弯下腰,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把勋章放至墓前,却又忽然抽回了手,一本正经的开口:“算了,我仔细想想,还是舍不得,今年给你烧个一样的,你别怪我。”
说到这儿,松西忽然回头,询问:“你的精神体是不是燥得慌?”
裴许:“?”
“也正常,开春了,”松西指了指蹭过树身的黑豹,看的直摇头:“你也早该找个向导陪着。”
裴许:“......”
他一直没出声,松西的精神体则优雅跳至一旁,不忍直视地拿翅膀捂住眼睛。
“还有那个星际庆典,你们这次打算怎么处理?”
“对了,再带我去科学院走走?我还没见过那位副院长......”
“松叔。”
裴许忽然开口打断,“您不必拖延时间,现在这个时候,温谦言应该已经接走了安则。”
闻言,松西忽然侧目,忍不住控诉:“你也太过分了!我就这两个孩子!”
裴许的眼皮跳了跳。
“唉,当时我就劝简晖战后生一个,再不济我怀也行啊。但你也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着说着,松西又开始了。
裴许:我就知道。
他率先转身离开,松西见状,明显愣了愣,很快就跟过去,继续说道:“好吧,你和裴明那孩子也算半个。你当时是怎么把小舒拐走的?”
“松叔,”裴许终于不再沉默,开口道:“您再试探,我就要叫人过来查您身份了。”
作为星际海盗,松西自然需要注意,小心谨慎地处理踪迹。
他顿时看向裴许,愤愤道:“你记着。”
裴许:“嗯。”
就当他以为这人要撂下什么狠话,便听他说道——
“我再也不会给夏昀舒订牛奶了!”
裴许:“......”
他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径直离开。
倒是留在原地的松西,视线逐渐严肃起来。
他看了眼通讯器,安则的消息停留在半个系统时之前,顿时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这下完蛋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
被后辈坑了这件事松西自觉丢脸,但转念一想,推测那两人大概没有生命危险,便当机立断的从原地折返回墓地——
向简晖告状去了。
......
......
这件事的后续,裴许过了几天才知道,当时他坐在办公桌前,捂着脸沉默了好半晌。
“元帅,是否要将他......暂时扣在帝都星?”
“让他走。”
裴许摆了摆手,又揉过额角,烦躁地站起身。
事到如今,他也琢磨出了些许意思来。
松西没有将夏昀舒带走的把握,和自己的对峙更像是提醒——
[他是我的孩子,许多事情你也不要太过分。 ]
这时,通讯器十分凑巧地响了起来。
裴许接过一看,又猛地将它扣了回去。
松西:碑我带走了,怕他一个人住在那儿不习惯。矿脉的资产我打你账户上了,是给小昀舒和安则的生活费。对了,还有——
你什么时候废除[塔]的强制结婚匹配?
“元帅!简晖元帅的碑被......挖走了。”
裴许:“知道了。”
“要查是谁吗?”
士官话音刚落,霍尔塞西尔就推门走了进来,嚷嚷道:“裴许!简晖的碑被人挖走了?!谁tm这么缺德?!!”
裴许:“......”
他站起身,看向帝都星,深觉联盟的未来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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