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怎么处理你们......”
夏昀舒皱起眉头,这对他而言,远比击杀与突围更加困难。
一共十九人。
死亡九人,昏迷十人。
水母剧毒的触手缠绕在他们颈间,犹豫着是否要彻底击杀。
“等等,”夏昀舒打了个响指:“前往最近能源星的全自动摆渡车会在下一个系统时开启。”
水母:“咕叽?”
“送走吧。”
“咕叽!”
昏迷的人逐渐清醒过来,拍落身上的泥土,有序离开。
“咕叽......”
“有水,给你洗干净,别急。”
夏昀舒拧开瓶盖,一点点的冲洗水母触手上的血迹。
事后,他看了眼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又看了眼水母正在滴水的触手,说:“算了,等回家再说。”
夏昀舒小声嘀咕着离开骑兵小巷。
可不料刚钻出巷口,便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少校?”
-----------------------
作者有话说:嘿嘿,本章留评有红包掉落哦
第51章
裴许也是一愣, 眉头拧得很紧,单手背在身后。
这里很偏僻,平常很少能看见人影, 只有一条小道连接了[塔]与地下河。
因此,走这条路的人, 多多少少都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嗯。”
裴许单手紧握,掌心里[更换匹配向导申请书]上盖着许多颜色与大小各异的章,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出现不少褶皱。
末尾处,顾林风的签字依稀可见——
[再议。 ]
而在他对面,夏昀舒的呼吸略有起伏,脸侧还挂着一道淡粉色的伤痕。
他单手握着水母,触手低垂,水珠顺着滴落,逐渐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小片水洼。
视线相对。
呼吸在胸口堆积,视线中的背景都好似变的模糊起来,一种莫名的冲动自心脏并发至喉口,将说未说。
像是薄薄土壳中将要萌发的新蕊,舒展枝叶,飒飒抖落陈旧的种壳。
愉悦的亲昵在皮肤上蔓延,带着一种隐蔽的、不为人知的颤动。
“昀舒。”
裴许轻唤他的名字。
私心里, 他希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他的视线最好永远落在自己身上。
可偶尔, 裴许又希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爱他的人。
这样,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比自己还要爱他。
他因此感到无可奈何,眼睫轻颤,走上前,轻轻抬手。
察觉他动作的夏昀舒歪过脑袋,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眼神迷蒙,更像是一种出于习惯的信任,看得裴许心头一软,指尖轻颤。
他越发觉得自己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可仔细一想,又觉夏昀舒并不全然无辜。
是他太过纵容。
他无不无耻的想到。
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夏昀舒的脸颊,很软,也富有弹性,外加他此刻眸光呆愣,显得更加好欺负。
夏昀舒也在想:他会捏多久?我会不会被捏坏?
可心虚使然,他鼓着脸,却并没有反抗。
在双方都有所隐瞒的情况下,谁不要脸,谁就能占据上风。
裴许深谙此道。
夏昀舒被亲得迷迷糊糊,牵着手就能带回家。
水母“咕叽”一声,抬了抬触手,正当它要触及裴许攥着的申请表时,便被夏昀舒送进了精神图景。
夏昀舒:这家伙不会撒谎,先藏起来,避免露馅。
他觉得自己在裴许面前手段高明。
“少校。”
“嗯。”
“您来骑兵小巷做什么?”
裴许停下脚步,语气平稳无异:“追查之前工虫潜逃的线索。”
“潜逃?”夏昀舒神情凝重起来,喃喃:“已经到这里了吗?”
裴许面不改色地颔首,又说:“所以出来的时候,至少要和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夏昀舒连连点头,乖的不得了:“嗯嗯! ”
在裴许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他缓缓松了口气,心想——
还好没有被发现。
在双方都有所隐瞒的情况下,谁先提问,谁就能占据上风。
夏昀舒深谙此道。
雨慢慢地落了下来,二人十指相扣,站在一处漏风的屋檐底下。
忽然,夏昀舒打了个喷嚏,刚被他放出来的精神体水母几乎同步鼓张一瞬,触手都因这一下而抻的笔直。
裴许看他一眼,不由莞尔。
二人对视,雨丝后的神情无比温柔。
裴许缓缓张开怀抱,动作也显得运筹帷幄。
他的底气源自于谁不言而喻。
而夏昀舒前进半步,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犹豫一瞬,从下往上、偷感极重地看了眼裴许。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而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十分谨慎的收紧。
腿边有毛茸茸的大猫蹭过,尾巴尖灵活地缠绕上脚踝。
夏昀舒刚想抬头,又被一只手揉了揉后脖颈,撸猫似的,手法十分熟练。
裴许坚定地回抱住他,略微低下头,因为身形高大,所以远远望去时,只能看见他挺阔的身影,以及身前一颗冒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
雨丝擦过,将眼前久不住人的屋檐与窗台缓缓沁湿,花盆皲裂,土壤却在接触雨水后不久,翻出了些许绿色。
相比于远处色彩绚丽、全息投影精致而繁多的复合大厦,这里老旧安静的如同百年前。
裴许安抚着捏过夏昀舒的后脖颈,说:“两分钟,副官就快到了。”
夏昀舒点点头,没有说话。
久违的安宁。
直至裴许游刃有余的动作忽然一顿,神情浮现出一瞬间的疑惑。
好像被咬了一口,没有多用力,就像——
就像被订书机轻轻订了一下。
他垂眼,咬人的夏昀舒却委屈巴巴又很感动地抬头,吸了吸鼻子,说:“少校,我现在能把你的写进遗书吗?”
裴许:“......”
一声叹息,他明显缓了缓,才说:“我们是法定配偶,即使......即使你不写,也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
或许是夏昀舒实在太过抽象,裴许少有的一句话停下好几次。
他拍拍怀中人的后背,这人便了然地后退半步。
裴许则低下脑袋,瞥了眼胸口明显的牙印,又移过目光,看向正若无其事揉揉水母伞盖的夏昀舒,手中动作自然地拉过衣服,将痕迹遮挡起来。
夏昀舒偷瞄一眼,便迅速垂下脑袋,不敢多看,模样怂得很难想象ru头一圈的牙印是他咬出来的。
很快,伴随着通讯器的响动,裴许说道:“走吧。”
悬浮车内温度适宜,淋了雨的水母甩甩伞盖,水珠顺着洒了二人满身。
夏昀舒:“......”
他抿着唇,幽幽睨向这只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精神体,两根手指将它倒着提了起来。
“咕叽?”
水母开心地吐了个泡泡。
夏昀舒咬牙:“不许卖萌。”
泡泡落在他指尾,破碎时水雾四散。
驾驶座上的副官压根不敢回头,倒是裴许,单手支着脑袋,好似闲暇地注视着夏昀舒。
“咕叽!”
触手生气地拍上夏昀舒大腿,被他一只手轻轻握住,视线危险。
“和你说过多少次,”夏昀舒将它提起来,悬在中间,“不要对着我吐泡泡!没有礼貌的家伙!”
水母蔫蔫缩着,也不反驳,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夏昀舒没管它,伸手偷偷去摸裴许的手。
裴许眉头一挑,大致摸清楚了他的喜好。
趁着人没反应过来,裴许握住夏昀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夏昀舒微微睁大眸子,耳垂也逐渐染上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红,心想:真、真的可以摸吗?他会不会在骗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