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
(斯威夫怎么样?)
“你动的手,和我没有关系。”
“咕叽!”
(明明没有下死手!)
“这不就对了。”
夏昀舒抬了抬手指,试图坐起来。
没成功。
有螃蟹从他沾着沙砾的指尖跑过,夏昀舒察觉到异样的触感,却并未在意。
他的精神体倒是来者不拒,挪动着“嘎嘣”一口吞下。
夏昀舒:“......操,一嘴沙。”
“咕叽?”
“不和你这种吃臭鱼烂虾的小丑东西说话。”
“咕叽!”
“哦,偶尔还会啃垃圾。”
夏昀舒和自己的精神体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等终于攒了点力气,他闭了闭眼,握紧拳头,一鼓作气地坐了起来。
头重脚轻。
手边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夏昀舒下意识地将水母捞起来,制止说:“这个不能吃。”
他摸索半天,拿出用塑料袋包裹起来的通讯器,又甩了甩手上的水,调转通讯器方向,询问:“谁?”
“等会儿我会去训练场,结束后需要接你一起去军部吗?”
夏昀舒发觉自己有些听不清楚,他皱着眉看了眼通讯器,将它靠近另一侧没有受伤的耳朵。
“少校?”
沉默的几秒钟,被海水稀释的血迹划过颈侧,沁润衣领,晕出一层浅淡的褐色。
裴许:“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嗯?”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默默摇头:“没有。”
裴许重复说:“没有。”
短短两个字,夏昀舒却几乎可以想象他微微蹙起来的眉头,以及明显表达出不相信的身体姿态。
于是他连忙改口:“有一点点。”
裴许:“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夏昀舒碎碎念,扒拉下水母触手末端的蝴蝶结,“它的绸带掉了,正在闹脾气呢。”
水母是真的很生气,触手“啪啪”地拍着沙滩,像是正在气急败坏的跺脚。
“你那边有点吵,是在哪儿?”
夏昀舒一哽,紧张地握紧石块,语气平稳:“在看全息投影。”
“和谁?”
“......大扇贝?”
海浪冲过来一枚新鲜扇贝,夏昀舒还没来得及伸手,它便被敏捷的飞鸟俯冲叼走。
裴许沉默一瞬,又说:“我给江询打通讯。”
夏昀舒:“!”
他急得站起了身,脱口而出:“我说错了......老公。”
通讯器另一侧,裴许顿住脚步,视线一软,低低应声,询问也柔和许多:“几点回家?”
夏昀舒:“我不确定。”
“......晚上八点,可以吗?太晚我会担心。”
“好,好。”
直至通讯挂断后许久,夏昀舒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莫名其妙的多了个门禁时间。
他停下脚步,与水母面面相觑。
“咕叽?”
“算了。”
没有人料到他会游过小半个港口,选择险峻偏僻的山路进行逃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能察觉出周围温度正在逐渐下降。
天色一阴下来,便如联盟预告的那般开始落雨。
夏昀舒没有带伞,站在岔路口,淋雨纠结了很久。
如果现在返回地下河......
浑进去虽然不难,可一旦被发现,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但好像——
粉红扇贝?
刚从便利店出来的江询猛回头:“?!”
半个系统时后。
江询捡了两只脏兮兮的倒霉东西回家。
“你去洗澡,”江询捞过水母,又将它的触手抱起来,说:“我来洗它。”
水母:“咕叽。”
夏昀舒扒着门,冒出脑袋:“它在谢谢你。”
“夏,昀,舒!给我洗干净了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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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校你差点失去老婆! ! !
第41章
“哦哦。”
夏昀舒很听话地缩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别惹江询。
浴室中水汽氤氲,水流声不断,他抚过旧伤,唯独在指尖触及肩膀上的子弹擦伤时,肉眼可见的一愣。
夏昀舒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下着连绵的阴雨,窗户并未关严实,因此偶尔会有风卷着尘土和雨水的腥味钻进来。浴室内闷热潮湿,他沁在肉眼可见的水雾里,皮肤起皱,脸颊蒸腾出粉色。
下一秒,门又被轻轻推开。
“江询......”
声音有些委屈, 令江询欲言又止。
好吧。
这家伙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怎么了?”江询停下动作,不料被抽风的触手糊了满脸,混着洗涤剂的水滴滴答答地从脸侧滑落。
江询:“.......”
他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你有手持治疗仪吗?”夏昀舒半张脸都隐藏在门后,眸光仍旧暗淡, “我贴一下,有点疼。”
听见这句,江询的视线顺着流向他的耳侧,看见了上边被洗干净后的狰狞伤口。
“好像有点严重, ”江询朝他靠近,眯着眼仔细观察,而后惊觉:“谁对你开枪了?!”
夏昀舒摇摇头, 说:“训练失误。”
“训练失误?”
江询将信将疑,动作却不拖沓,递过来一架全新的手持治疗仪。
夏昀舒颔首,礼貌道谢。
门又被关了起来,只留下江询站在原地沉思。
过了许久。
夏昀舒捂着脖颈走出来,修复完善的伤口泛着一圈轻微的红。
闻声,江询抬头迅速扫过一眼,松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红肿,半个系统时后就能自己消除。
“衣服在衣柜,”他指了指更衣室,又拦下试图上前的水母,说:“你的不在。”
水母:“咕叽?”
“不许卖萌。”
江询戳了戳触感极好的伞盖,思绪诡异地开始放空。
半晌,他忽然重重地一拳敲向沙发。
被弹飞的水母:“咕叽——?!”
水母触手开花,坠落时,正巧被夏昀舒伸手接住。
“你穿这个还挺帅。”
江询双手撑着脸,眼中明显闪过惊艳。
“嗯?”
夏昀舒挽着米白色的衬衫袖子,蓝白相间的腰带松松束出柔韧腰身,白色裤脚堆叠在鞋面上,令他不得不弯腰再将它往上卷,一双长腿因此绷得笔直,线条流畅有力。
正欣赏着,水母忽然“啵唧”一声轻撞上江询的眉宇。
触感很软,又带着一点点的凉。
“谢谢你。”
夏昀舒很真诚,连同水母的触手都在双手合十,微微摇晃。
被迷昏了头的江询连连摆手:“没,没事。”
嘿嘿。
他揉了揉刚才被触碰的地方,怀里抱着抱枕,视线凝在夏昀舒身上,语气有些兴奋地发问: “夏昀舒,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逃婚?”
夏昀舒晾衣服的动作一顿,喃喃:“逃婚?为什么这么问?”
还可以这样?
江询信誓旦旦地拍胸口:“我看全息影像里都是这么演的。”
“原来是这样,”夏昀舒点点头,却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环视一圈后开口:“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江询:“嗯,这里离研究院很近,每天上班不需要乘坐悬浮车。对了,你知道霍尔塞西尔弄了只活体工虫回来吗?”
陡然站起身的夏昀舒:“?”
“你别激动,”江询也跟着站起来,“他很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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