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舒那个笨东西......
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不对劲?还是说裴许藏得太好、太能装了?
婚礼。
江询想了想,又拿起通讯器,扫了眼上边的地址和时间。
哦,快到了。
他的指尖微颤,悬在夏昀舒的头像上,最终发送消息——
[江询:我有事和你说。 ]
另一边的悬浮车上,裴许看了眼震动的通讯器,唇角勾了勾。
夏昀舒:“嗯?”
裴许:“怎么了?”
“少校,你的通讯器一直响。”
夏昀舒停下编织水母触手的动作,视线总是狗狗祟祟地飘过来。
到了现在,裴许才确定,这人实在有着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像是一只扒拉在纸箱边缘的猫,尾巴因为用力而抻直,粗短的后腿甚至没有办法踩住箱底。
即使这样,它也要蹦蹦跳跳的朝外望。
怪可爱的。
悬浮车稳稳停住,夏昀舒揉揉黑豹的脑袋,又捧着它的脑袋,“吧唧”一口亲了上去,说:“晚上见哦。”
低吼声传来,带有肉垫的前爪按上大腿,它撑起上半截身体,舔舐过夏昀舒的脖颈。
“哈哈......别弄,痒......”
舌尖上带着细密的倒刺,和口口上的倒刺不太一样,要稍微密集、扎手一些。
见黑豹和夏昀舒扭成一团,裴许倒是心平气和地拿起了通讯器。
他正在平静回复江询——
[xx :什么事? ]
那边输入许久,才传来一条简短的解释。
[江询:就是,我是说,万一他在骗你......]
瞬间,消息被撤回了。
裴许眉间舒展,姿态惬意,并没有多少生气的模样。
“少校。”
夏昀舒唤他,“您今天有事情吗?”
裴许颔首:“下午得空。”
“嗷嗷,”夏昀舒推开黑豹脑袋,凑近和他贴贴鼻尖,语气羞赧:“那可不可以来陪我对练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裴许甚至无需垂眼,夏昀舒期待的眼神就这样撞了进来。
裴许:“好。”
下一秒,温热微润的唇便贴了上来,一触即分。
等他反应过来时,夏昀舒已经推开车门,牵着水母走了好远。
透明瑰丽的触手葳蕤飘摇,漂亮的令人呼吸微滞,方才整理的思绪也随之散开。
通讯器仍在震动——
[江询:上回和你说的逃婚,嗯,我真的会帮你。 ]
[江询:你想好了回复我。 ]
裴许注视着这几行字,灯光随着悬浮车前进靠近又远离,光影因此不断交错。
他连接上了霍尔塞西尔的通讯器。
“裴许?”
那人话音刚落,便被清晰的军部四区广播覆盖。
裴许等了等,在确定他能听清楚之后,才开口说道:“联盟给你和江询补蜜月假了吗?”
霍尔塞西尔听见这句就来气,语气也冷了许多:“没有。”
“好,”裴许说着,同时给顾林风发送一则申请,又问:“一周的时间够吗?”
“哈?”
霍尔塞西尔停下脚步,询问:“你什么意思?”
裴许:“不用谢。”
他断开通讯,将手中并不常用的通讯器扔进悬浮车的储存箱内,同样疾驰向军部大楼。
今早是最后的战前会议,[塔]的高层也会来。
裴许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裴明为期半年的清理行动,会因为“人员调动”而提前结束。
答案显而易见。
顶级向导和哨兵的后代、毋庸置疑的人形兵器。
想到这儿,他抬手压了压帽檐,投下的阴影成功遮挡住了部分眉眼,肩上金衔闪耀,刺的人眼睛生疼。
会议室内,人早已到得七七八八,在看见裴许跨进大门后,纷纷起身敬礼。
而他目不斜视,一直走到扶额闭目休息的顾林风身前,将档案交给他。
顾林风:“知道了。”
他的病情没有好转迹象,此刻脸色苍白,唇上血色尽失。
见状,裴许视线闪过一丝担忧,在旁边落座。
通讯器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来。
他扫过一眼,看见发送人是夏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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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许(深知自己是什么东西)
小舒(呆)
第45章
[夏昀舒:等待。 ]
后边还附有一张水母两条触手合十祈祷的图片。
裴许莞尔, 也回复——
[裴许:今天的训练场系统应该有升级,记得及时调整。 ]
对于霍尔塞西尔带回来的那只活体工虫,科学院会将它的研究数据同步至训练场。
[夏昀舒:语音。 ]
裴许抬眼,见会议还未开始,便很自然地戴上微型接收器。
[夏昀舒:升级?我看见了, 加载包好大——! ]
“砰”的一声响。
[夏昀舒:衣服掉下去了。 ]
他的声音稍微带着点闷颤。
[裴许:衣服?这么重? ]
[夏昀舒:嗯,我在衣服里,好痛。 ]
这回的声音就多少带点委屈了。
“各位......”
会议的开场介绍向来无聊,裴许不疾不徐地安抚着,在听见水母的一声“咕叽”后,才放心地摘下接收器。
回忆着夏昀舒刚才的语气,裴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顾林风恰巧扭头, 见状, 视线里闪过疑惑,一只手原本要摸向水杯, 却又在中途转换方向, 最终轻轻擦过签字的地方。
而在训练场, 水母已经飘得很高很高。
夏昀舒则站定在下方,一身特工服利落帅气, 此刻正环抱手臂, 脸色很差的仰头望向它。
显而易见的, 他又在和自己的精神体吵架。
夏昀舒:“下来!”
精神体:“咕叽!”(上来!)
“呵, ”他低低笑着,很不礼貌的用眼尾余光睨着水母,唇角笑意蔫坏,“不下来是吧......”
话音刚落,精神体便织就成一张大网,将它整只兜住,压了下来。
网中,水母气成了一颗扭曲的球,触手“啪啪”拍向地面,愤怒的控诉着。
夏昀舒充耳不闻,只是蹲下身,伸手揉过它的伞盖,开始很小学生的肉搏。
即使在缠斗中,水母的反驳也不曾停止,叽里咕噜的,确信刚才不是自己的问题。
夏昀舒:“哈?本来直接击破虫卵就可以走了,你非得擦你那个破触手。”
“要不是因为浪费这两秒的时间,我们怎么会走不掉?”
水母难以置信地上下起伏,一只触手糊上夏昀舒的正脸,又被他单手抓了下来,用了点力气。
“咕叽——!”
夏昀舒听进去了。
在这场模拟战斗中,虫群有意识地包围了出口。
满耳都是鞘翅震动的声音,和当年在璃穆星带的情况一模一样。
后来......
不对,后来发生了什么?
夏昀舒甩甩脑袋,及时止住了探究,不去主动去回想这件事情,继续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你......”
“咕叽......”
(简晖元帅的祭日要到了。)
夏昀舒张了张嘴,一句话到了嘴边,又被轻轻地咽了下去:“联盟会举行悼念仪式,我应该进不去。”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失落,水母悄然靠近,也不闹脾气了,无数轻软的触手缠绕上夏昀舒的手臂,两颗相似的心脏缓缓靠近。
“我没事,”夏昀舒闭上眼,缓过一瞬,又说,“当时情况特殊,哪怕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所以不要苛责五年前的夏昀舒。
“咕叽。”
“嗯。”
周边的全息屏幕再次浮现出光点,原本空旷封闭的训练场被渲染成开阔的战场,虚幻的投影在发动进攻时,会带来全然相同的体感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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