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颂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会,你有爱你的家人,有要好的朋友,有热爱的事业,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不想看着你为我而憔悴,我只希望你能够过的幸福开心,像以前一样。”
他不想到最后爱意被耗尽,双方都狼狈得难以收场。
现在这样他就已经知足了,莫时这样好的人,原本就不属于他,他根本不配得到。拥有过,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他知道莫时会难过,但那只是一时的,热恋期分手当然痛苦,只要熬过去就可以了,他相信莫时可以做到。只要能让他们分开,莫时就会慢慢地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出来,一定会的。
第68章 无间地狱
滚烫的泪滴落在祝颂之脸上, 像是凿透他的心脏。莫时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后哑着声音问他,真的要放弃这段感情吗。
祝颂之发着抖点头, 心脏的痛连到喉咙, 说不出话。
“可以。我们可以试着分开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好。”莫时的声音很沉,乌黑的双眸看得人心里发紧。
明明是得偿所愿, 但祝颂之的心却沉了下去,像是有一块地方空了一样,难受得过分,却又怎么都没办法舒缓半分。
“......这周, 把离婚办了吧。”祝颂之听见自己的声音。
“没空,医院很忙。”莫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我, 今晚就回去住。”祝颂之心痛得喘不上气。
“不行。”莫时专断,从他身上起来,“我不放心你。”
“可我们不能在一起住了......”祝颂之哽咽说。他怕自己每天在莫时面前晃会让他难过, 会让他放不下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自己, 也不会自尽......”
在莫时没放下他之前,他都不会这么做。
“我不相信。”语气平静, 莫时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说,“我最多不跟你同房。你就住在这, 至少还有护工看着你。”
“......你不能这样!我们都分开了,你不能——”不能再这样记挂他,不能再这样担心他。这个习惯不好, 要改。
“你希望看到我做手术的时候因为担心你拿不稳刀吗。”莫时打断,语气近乎冷酷。“接着手术失败,焦虑加重?”
祝颂之不说话了,眼泪默默淌下来。他其实知道,莫时又在用自己威胁他,可他偏偏又毫无办法。他真的害怕。
“别多想。我只是在为我自己考虑。”莫时怕他拒绝,自顾自补充。“我现在放不下你是客观事实,你没办法反驳。”
祝颂之不信,却再一次妥协了,弓起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埋首进被窝里,声音闷闷的,“好。但是我不想见到你。”
“行。我不会跟你见面。”莫时点头,没让眼泪落下。
莫时离开房间之后,屋内重归寂静。祝颂之再次被黑暗笼罩,仿佛光明从未到过。头晕,耳鸣,各种强烈的不适应折磨着他,可他却解脱地扯出了个笑。至少,莫时以后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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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之其实根本就没为自己打算过。他只希望莫时不要见到自己,从而慢慢放下,走向新生活,迎接幸福。可他自己却从来没打算过放下莫时。他会爱他一辈子。他自己的一辈子。
他想好了,只要莫时放下了他,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像条搁浅的海鱼,只需要一点水就能活。
不多,真的只需要一丁点属于莫时的动静,或者嗅到一丝丝属于莫时的气息就足够了。可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这几天,莫时一次都没有回过家。他知道的。难过之余又觉得欣慰。莫时是认真的。他们这次,真的分手了。
这些天,他浑浑噩噩,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甚至有的时候会想,只要能让他见到莫时,哪怕第二天立刻就死掉也没关系。他不知道上天有没有听到他的祈祷,是狠下心来不让他见到想见的人,还是心软了想让他长命百岁。
慢慢的,祝颂之感觉自己的感情被剥离,喜怒哀乐,通通都感觉不到,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像是没有生命。
他知道,莫时正在割舍这段感情,很快就不爱他了。
明明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就该这样。现在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的。莫时不爱他了,要回到正确的道路上,过他应该过的幸福生活。可能,还会找个门当户对的正常人结婚生子。
那天,莫时在超市里提过小孩,他应该很喜欢孩子吧。如果长得像莫时的话,那一定很可爱吧。他会看到吗。算了,还是别看了好,免得不争气地哭出来,吓到刚出生的小宝宝。
这么想着,祝颂之缓慢失去意识,跌入梦乡。他梦到莫时回到了他的身边,抱着他,很温柔地吻他,说他永远爱他。突然有一天,莫时忽然松开了抱住他的手,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的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任凭他怎么哭怎么求都没有用。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看着莫时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无尽的悲伤将他笼罩,他觉得自己比最初被迫联姻的时候还痛苦,像是从巍峨嶙峋的悬崖上摔下,粉身碎骨。
刻骨的痛意从睡梦蔓延到现实,他醒来的时候,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眼睛酸涩胀痛,心脏也像是被捅穿了一样。
他偏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抿着唇,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他觉得自己像是点亮了小女孩的火柴,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幸福,但是用假象编织的幻境终究不长久,总要回到冰冷的现实里。
比最初的时候,痛苦千倍百倍。
痛苦将他的理智吞噬,他开始后悔爱上莫时,像是把脆弱的脖颈暴露给凶猛的野兽,结果被撕得粉碎,血雾四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手臂掐紫了。
手腕上交错斑驳的伤口再次裂开来,他一动不动,用空洞的眼神盯着逐渐渗出的血,将周围的白皙皮肤给染红。
他缓缓躺在地板上,发着抖缩成一团,任冰意将自己侵蚀浸透。关节变红,被特意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渗入血肉。
他不是正常人,是社会的异类。他不配得到爱,也不配去爱人。他前段时间竟然会想亲密关系也不错,这太可笑了。社会的异类,阴沟的老鼠,怎么能幻想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昨晚才发作过的躯体化再次出现,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锐利如银针的耳鸣重现,整个人仿佛被拉回无间地狱里。
像往常一样,西格伦·伯格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打算把刚煮好的南瓜小米粥喂给他,他的胃口一直不好,从雇主那里得知他习惯吃甜的之后,她特意多放了些糖,这样他会多吃点。
“Jude,起来了吗,吃早——”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就睁大了。
明明刚刚还在睡觉的,怎么不见了。
她慌了神,匆忙放下东西,到处找人,找遍了整间房子都没有找到,直到听到轻微的啜泣声,才在床底下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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