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伦·伯格的心一下就软了,哄着说,“好,我会的。”
“不要乱跑,在这里等我,好吗?”祝颂之被按到床沿,指尖收紧,把手藏进袖子里,摆出一副乖乖的姿势,点点头。
西格伦·伯格将他安置好,终于出了门,上了锁。
不过祝颂之这次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安分,光着脚出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等了一会,确定没动静后,踮起脚看猫眼。
外面寒风凛冽,树木被吹得乱颤,见不到一个人。
祝颂之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来。只见里面赫然藏着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他知道莫时会盯着监控,但说到底,他人又不在这里,联系不上西格伦·伯格,他就管不了他。
头等舱,莫时骤然睁大了双眼,捏紧了手机屏幕,力道大得快要将屏幕捏碎,立刻给祝颂之打电话,没接,又打,还是没接,最后直接连线房间里的监控,沉声喊他的名字。
“祝颂之,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断线了。
祝颂之把电源拔了。
屏幕黑下去,他的心也彻底沉下。他终于搞清楚这些天不安感的来源,原来这一切都不是错觉。祝颂之想逃很久了。
脊背上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爬,天灵盖阵阵发麻,额头上起了层薄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跳快要跳出胸膛,他的手发着抖,不安地来回看航线图,甚至希望直接跳下飞机去找他。
千万不要出事。快点。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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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双肩包,开了保险柜,但在看到最上面的结婚证书的时候愣了一下,鼻梁发酸,眼眶泛红。
但最后他还是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扔了进去,关上。
他动作很快。莫时在这里的人脉不少,让他们来堵他不是没可能,甚至可能会惊动警察。而且,西格伦随时可能回来。
他给自己穿戴整齐,轻车熟路地找到另外三把钥匙,又带了点路上可能会用到的必需品,出门前拿了几件莫时的衣服。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就当为他留个念想。
他发着抖输入门锁密码,滴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没犹豫,他很快解开了另外几把锁。脚都踏出去了,又折了回来。
他把这些锁统统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箱里。要是警察真的来了,莫时很难解释。他怕他们将莫时抓起来,说他非法拘禁。
做完这一切,他用最快的速度朝公交车站跑去。正好一辆公交车迎面过来,来不及看目的地,他急急忙忙上了车。
呼吸粗重,他还没站稳,便开始扫屏幕上的目的地。
不管如何,必须先离开莫时家里,去哪里都好,到时候再想办法去机场。他很快定下个离自己家近的站点下车。
不过,他眸光闪烁,忽然想到了什么。
莫时既然做得出将他关起来,又在家里装监控的行为,那么,他为什么做不出趁他睡着,在他手机里装GPS的行为。
背后惊起一身冷汗,他调转方向,去了观测站。
他看过群聊消息,今天是埃里克·拉森的班。
下车之前,他特意将手机留在了座位上。
他跑的急,差点摔了,幸好隔着老远就见到埃里克·拉森在户外工作,正给仪器做检查。他着急地挥手,“埃里克!!”
埃里克·拉森听到声音,回头看去,“祝?!”
祝颂之朝他跑去,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说,“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是我别无办法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埃里克·拉森没有多问,祝颂之很少主动让他帮忙,到这种时候了,肯定是万不得已,“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祝颂之让他帮自己定了张新的机票,到伦敦的。
其实原本他在之前的手机上定的是去新西兰的,但现在不行了,莫时必然会找到那台手机,用来迷惑他刚好。
“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埃里克·拉森看他满头汗,给他递了张纸巾,忧心忡忡,“要进去休息一下吗,喝点水。”
来不及了,祝颂之摇头,“别跟任何人提我到过这。”
祝颂之借用了埃里克·拉森的备用机,打车去了机场。一切都如他预想中进行,他顺利到了机场,到候机大厅等待。
但命运似乎在戏弄他,航班因恶劣天气延误了。
不安和烦躁将他裹挟,汗珠直往下落。机票的边缘被捏得发皱,他站在航班信息屏前来回踱步。这种逃跑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了,莫时肯定会变得更紧惕,他再也逃不出来。
他有预感,莫时的航班不久后会在这里落地,到时候他肯定会发了疯地在这里找他,毕竟他也清楚他要上飞机。
机场不大,就两个航站楼,两层,四个登机口。他根本就躲不了。不行就先在附近定民宿,至少他得先藏起来。
闪烁的光标在移动,从缓慢到静止,又到飞速。
莫时目光阴沉,面无表情地盯着平板上面的坐标。
祝颂之猜的没错,莫时确实给他的手机装定位系统了,而且装的很隐蔽,如果不是刚好想到这点,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他算错了一个点,莫时怎么可能只做一手准备。
莫时在他的两枚耳钉里都镶了枚定位器,很小,很薄,藏在钻石底下,平时根本看不见。从最开始送给他时就有。
他平静地看着三枚坐标逐渐分开,离得越来越远。祝颂之先去了趟观测站,而后到了机场,最后去了间......民宿。
[Dr??mev??verhytta(织梦小筑)]
他轻捻指尖,皱起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调出跟林雪羽的聊天记录,将她发来的合照放大,只见身后的房屋上挂着暖黄的灯牌,上面正写着这个名字。
不巧,他刚好认识这家民宿的老板,还很相熟。这是埃斯彭·拉尔森的父母开的民宿,他放假的时候会去帮忙。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听起来像在咖啡店里,有点吵,“今天什么日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有个忙,想请你帮。”
挂断电话后,很快又进来一个新的电话。
陌生号码,莫时犹豫了下,按下接听。
“你好,是Morris吗?”那边的人问。
“对,什么事。”莫时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是这样的,你的伴侣之前在我们这里办理的文件需要材料补正,否则无法满足长期存档需求,但我们联系不上他,只能打给紧急联系人。方便的话,麻烦你转告给他。”
莫时蹙眉,指尖收紧,“什么文件?”
“遗嘱。”
冷冰冰的两个字,如同子弹重重穿过他的心脏。
“他什么时候办的?”莫时的情绪激动起来。
对面公事公办,“26年1月初。”
莫时心里发酸,“内容呢?”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
没了手机,祝颂之自然无法得知这件事,只以为自己逃了出来,在民宿落脚。他预估了一下,大概三个小时就能起飞。
还来得及睡一觉。他解下背包,草草上床,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刚好收到航班通知。看了看时间,莫时应该回到特罗姆瑟了,应该也搜过机场了,已经不在那里了。
安下心来,他穿戴整齐,收拾好东西,推开大门。
可下一秒,就顿住了动作。
只见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了门前空地,穿着长款的黑色大衣和厚底的长靴,单手插在口袋里,拿着把透明的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眉眼间的温和褪去,变成了凌厉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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