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去看看,哪怕他不在,也要去看看。
可是他动不了,他站不起来。
第24章 跨越万难
他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极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鲜血逐渐渗出。他紧紧地攥起拳头, 用力锤向自己的大腿, 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动啊,为什么不动, 为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累了, 无力地垂下手臂,浑身想被大货车碾过一样,四肢百骸都痛得骇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好。
忽然, 房间里传来嘭的一声,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随后变得更快。他瞬间抬眸看去。
是莫时出什么事了吗, 不行,他要去看看。
受病症的影响, 他的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出现,莫时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虚弱地闭着眼睛, 身上全都是血的样子。
不行, 不行,这不可以, 莫时不能有事。
他勉力够到不远处的桌角,却在碰到的时候愣了下,这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包了海绵,摸上去是软的。眼眶酸胀, 他靠着这个支撑,指尖泛白,用尽全力起身,膝盖跪到地上。
耳鸣变得更加剧烈,他用另一只手撑着地板,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瘦削的手背上,隆起了明显的青筋。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有事,只有莫时不行。哪怕是用他自己的命去换莫时的命,他也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这么想着,他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还没站稳,祝颂之便跌跌撞撞地奔向那道光。喉咙溢血,耳鸣渐歇。脑子混沌不清,无法思考,只剩下一个名字。
指尖碰到门把手,他猛地将门推开。
书房里,莫时正坐在办公椅上,嘴唇发白,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红,手心攥着板白色的药片,而旁边则是一地的水和碎玻璃。他低着头,紧紧地按着胃部,像在忍耐着什么。
祝颂之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这么久以来,他见到的莫时从来都是温和的,沉稳的,哪里见过这种样子。
“你怎么了?”祝颂之的声音带着察觉不到的慌张。
听到声音,莫时抬头看去,只一瞬,就睁大了眼睛。赤足即将踩上碎玻璃,他将声音提高,“别过来。”
祝颂之哪里听得进去,只知道往前,像是察觉不到痛意。
莫时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他身边,将他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祝颂之觉得不安,他下意识搂住莫时的脖子。灰蓝色眼睛专注地看着莫时的侧脸,一动不动。
莫时的下颚紧绷着,抱着人大步穿过走廊,用手肘将掩着的卧室门推开,俯下身,小心地把人放到柔软的床上。
刚想起身,却发现祝颂之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只听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哭腔,“别走。”
祝颂之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像是湛蓝清澈的瓦纳卡湖,从前只有一棵孤独的树,现在却映着他的模样。
莫时的心跳停了一拍。
祝颂之看向他发白的嘴唇,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你看上去很不舒服,你怎么了?”
莫时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安抚性地拍了拍,坐到床沿,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只是偶尔发作的胃痛。”
“怎么会没事,你看上去这么难受......”祝颂之激动道。
莫时道,“但是颂之,你看上去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牵住他依旧微微发抖的手,“甚至比我的情况更加糟糕。”
“......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祝颂之垂下眼睫。
莫时从床头柜里拿出碘伏棉签和止血贴等东西,将他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可是颂之,我不想你把痛苦当成习惯。”
祝颂之的眼睛睁大了几分,抿了抿唇,原本就偏浅的唇色变得更白,两边的碎发垂下,落在白皙的侧脸上,将他的脸型修饰得更加瘦削,也显得更加脆弱,像是雪地里的小蓝花。
他下意识将脚收回来,却被人握住脚踝重新拉了回去。
祝颂之的心跳有点快,小声说,“脏,我自己来。”
“不脏,很干净,听话。”莫时轻声哄着,用镊子把祝颂之脚底的碎玻璃挑出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用保温杯里的水打湿了,动作很轻地沿着伤口的边缘,替他将血擦掉。冷白的抽纸很快染上刺目的红。
莫时低着头,神情认真,眉头蹙得很紧。
祝颂之从靠枕上起来,垂在底下的手紧紧攥着床单,将它抓住明显的褶皱,缓慢地抬起另一只手,犹豫着,轻轻地用指尖抚向他的眉心,“我不疼。你......别难过。”
莫时怔住,抬眼看向他,紧锁的眉头展开。
祝颂之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别开视线,再次尝试将脚收回来,弯腰伸手去够他手上的东西,“我自己来吧。”
莫时当然没让他如愿,喉结上下滚动,抓住他伸向自己的手,引导着放到自己拿东西的手臂上,将蘸满碘伏的棉签从瓶子里拿出来,低声道,“有点疼,忍一下,痛就抓住我。”
丝丝凉意伴随着痛意传来,祝颂之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不是因为痛。他盯着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用轻松的语气说,“这不算什么,我平时的痛比这个更多,不用太在意。”
莫时的动作顿了下,垂眸敛眉,呼吸放轻,握着棉签的手收紧了几分,沉声说,“颂之,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点上,像寒风中凝结成锋利刀刃的冰霜,细细碎碎的,全都捅向他脆弱的心脏。
“为什么这么说。”祝颂之顺着他的回答往下说。
莫时将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他,漆黑的双眸像是看不见光线的深海,欺身朝他压过去。
祝颂之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心跳倏然加快,细长白皙的手腕撑在床上,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往后挪,脊背抵上松软的枕头,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下,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不要把自己的痛苦当玩笑。”莫时沉声说。
祝颂之的脑子宕机了,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法处理信息的过载电脑,每个部件都因为超负荷运行而发热,快要爆炸。
以前,从来没人跟他讲话这句话。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莫时俯身,将他拉入怀中。坚实的肌肉的环绕下,祝颂之感觉莫名的心安。
太久没有听到回应,莫时收紧了抱住他的手臂,“颂之?”
灼热的气息将耳廓染红,祝颂之小幅度点头,“嗯。”
“乖。”莫时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后颈说,“下次不要光着脚在地上走,容易着凉,这种天气,感冒很难受的。”
忽然,祝颂之想起了什么,抬眼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什么?”莫时缓慢地松开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祝颂之垂眸,看向他的胃,正好被毛衣上的费尔岛花纹覆盖。他皱起眉,试探性地用温热的掌心盖上去,“还痛吗?”
过了这么久,早就不痛了。但莫时没有这么说,将眼底的笑意收起,皱着眉点头,握住他瘦削如树枝的手腕,“痛。”
“那怎么办,要去看医生吗?”祝颂之蹙眉。
莫时轻笑一声,“颂之,我就是医生。”
“可是你不是胃专科的,”祝颂之说着,就要看着他的手从床上下去,“我们现在去医院,先去挂全科医生。”
“你不是不喜欢医院吗?”莫时将他拉回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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