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你们一起吗?”莫时抬眼问。
“......什么意思,”医生往祝颂之身上连检测生命体征的磁片的动作顿住,不解地问,“一起去哪里?”
“手术室,我想跟你们一起。”
“当然不行。”医生以为他疯了,皱眉说,“家属在手术室会严重干扰手术的进行的。只能在门口等。”
“我是医生,我是心内的,有执照。”
“......那你更该清楚,你应该回避。何况,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进行手术。”医生客观地给出评价。
“我不做,只是看,可以吗?”莫时恳求道。
“抱歉,这位家属,请遵守医院规定。”
莫时觉得,这是他人生里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不断地朝里望,却什么都看不到,祈求上天再怜悯他们一次,祈求恶性心律失常被纠正,祈求祝颂之能够平平安安出来。
莫遥不忍心看他这样,却也不知如何安慰。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苍白又无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灯终于熄灭。
病床被推出来,医生摘下口罩说一切顺利。病床上,祝颂之的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好像再也醒不过来。
莫时掉下眼泪,差点站不住。扶着病床的边缘,他尽量让自己跟上他们的脚步。“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处于昏迷。需要监护两周,期间需要紧惕ECMO管路出血、血管并发症的出现。”
“嗯,我会守着他。”眼睛通红,泪水止不住落下。
把祝颂之推进ICU后,莫时听医生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而后回到病房,像个被拔了电的机器人,一动不动地握着祝颂之的手。脸色惨白得吓人,眼泪流干了,连眼珠都不转了。
“你,要不先休息会,我帮你看着。”莫遥担心他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就在沙发上睡,有什么事我过去叫你。”
莫时没回答,执着地看着祝颂之,没有动作。
前三天是重点监护期,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很有可能导致死亡,所以莫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仪器,生怕一个不注意,祝颂之又要被推进手术室里。他再也不敢离开他了。
哪怕是一秒钟,他都不能接受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早点发现不对,是他把他带回国内却没有保护好他。是他,都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如果祝颂之醒不过来,那他就跟他一起去死。
以同样的方式,再合葬到一起,他做的出来。
三天三夜,莫时没合过眼,也没吃过半点东西。怕自己撑不下去,他找了个夹子,用力夹自己的大腿和手臂。
皮肤青紫一片,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谢疏仪得知这件事之后,跟莫谨一块往病房赶,结果去到就见到莫时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像被抽了魂一样。
眼眶泛红,谢疏仪道,“你这又是何必啊。”
好几天都没说过一句话的莫时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像是心死,“妈,你那天下午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现在是在怪我,小时,你要知道,是我把你从小养大的,到头来,你还要逼问我这个做母亲的吗?!”
莫时没再说话,也没将眼神再分给她。
“莫时,”沉默了很久的莫谨忽然开口,“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好。况且,她充其量也就说了他两句,他的承受能力至于差成这样吗。这次的事情只能说明,他太脆弱了,就算不是你妈的事,也会有其他的事,是他自己活不下去,怪不了别人。”
“他本来都要好了的!”莫时终于忍无可忍,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眼睛通红,面容可怕。
“在来这里之前,他甚至告诉我,他活着是有意义的。你们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有多难吗?!”莫时情绪激动到近乎失声,指着他们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救回来,好不容易才好一点,结果现在,甚至比最初还要糟糕!”
“那就到此为止。正好以这件事为界限,你们分开。”莫谨的声音低沉,语气冷静,“你救不了他,他也会把你拖累死。”
“小时,你爸爸说的对,你们两个不合适......”
“住口!”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过,让莫时的大脑没办法进行思考,只知道拼命发泄,“他如果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我离不开他,离开他我活不下去,你们明白吗?!”
谢疏仪看着从小就听话懂事,温润有礼的儿子,忽然间大变样,有些无措,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吗?!莫时,殉情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年的养育?!”
“我没有跟你们说笑,他死了,我会跟他一起死。”莫时脸色阴沉可怖,眼底晦暗不明,让人分不清这些话的真假。
谢疏仪被他的模样吓到,连连后退,“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都是他,都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他这个疯子!”
“他不是。妈,从头到尾,疯的只有我,是我很久之前就暗恋他,是我处心积虑接近他,是我不择手段要跟他结婚!”
莫谨听完,勃然大怒,“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谢疏仪已经听不进去了,无力地靠在莫谨身上,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把莫时强行绑走,关起来反省吗,可是,她又怕莫时会变成下一个祝颂之,会变得跟他一样精神不正常,一心求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这全都是她的错,当初,就不应该替莫时张罗婚事,这样他们两个也不会认识。是她的错。
时间无法逆转,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好,我不拦你了,你们,走吧。”
第63章 千斤之重
谢疏仪和莫谨觉得, 莫时这样已经无可救药,跟废人没有很大差别了,不敢再将继承公司的厚望寄托在他身上。
即使内心依旧反对莫时跟祝颂之在一起, 但是莫时的反应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妥协。至少, 不会再逼迫他们分开。
莫时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第一反应是去找祝颂之——莫遥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把他们放在了同一间病房里,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狼狈从病床上摔下来,莫时几乎是爬到隔壁床的。
瘦削的手上插满了各种针, 他心疼地掉下眼泪,几乎不敢去碰。忽然, 食指往上抬了一下,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艰难地扶着床沿,从地上站起来, 颤抖着看向他。
只见祝颂之缓慢地睁开了双眼,但眸中尽是水雾,一动不动, 像结了层冰的湖面,看上去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颂之?”莫时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能听。
没有回应, 祝颂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眸光都不是很聚焦, 没多久,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心脏沉下,莫时慌张地抓着他的指尖, 带着明显的哽咽求他,“颂之,你理一下我,好不好?”
这次,祝颂之没再睁开眼,只是落下了眼泪。
莫时一刻不停地守着他,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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