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张纸将水渍擦干,不能被他发现。
换上温和的笑,他轻声把长椅上的人叫醒。祝颂之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问他自己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没有很久。”莫时说。
祝颂之点头,困意未消,被拉起来后,半倚在他身上,发丝擦过高领毛衣,忽得皱起眉,“你身上消毒水味好重。”
莫时动作怔住,“刚刚洗手的时候挤多了,下次不会了。”
祝颂之没说话,只是站直了,去牵他垂在身侧的手,莫时下意识想躲,又担心他误会什么,只能任他拉去。
“你看,又破了。”轻声嘟囔着,似是不满。
从口袋里拿出护手霜,搓热了给他涂上,动作仔细,每个角落都照顾得当,“现在我的手都比你的伤口少。”
莫时眉头蹙起,想到了他手腕上斑驳的伤痕。
没等到莫时的回答,祝颂之隐隐觉得不安,却不敢表现出什么不对,状似不经意提,“你们聊了好久,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你的病好转了,让我多关心你。”莫时替他围上围巾,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休息会。”
“不要,”祝颂之知道他没说实话,靠在他肩上,“你好不容易休假,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不想这么快回去。”
莫时拒绝不了他,替他围围巾,“想去哪里?”
“超市?”祝颂之抬眸,“毛线要用完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站在了超市门口。
莫时负责推车,祝颂之负责拉着他到处逛,在某人的纵容和默许下,他又给家里添了大几包巧克力和糖果。
“不能吃这么多甜的,宝宝。”莫时无奈说。
祝颂之俯身抱住那几包甜的,抬首对上他的视线,可怜巴巴地说,“你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不许放回去。”
莫时觉得他可爱,低笑,“没说不让买,只是不能一下吃太多,回去整理下,拿点分出去当喜糖好不好?”
“可以!”祝颂之点头,高兴地换了个区。
莫时跟他来到毛线区,抱着手臂倚在墙边,看着他像小松鼠屯粮一样,哼哧哼哧把东西从货架上运到车上,很可爱。
“你怎么不帮我。”祝颂之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求求我,我就帮你。”莫时挑眉说。
看莫时终于有兴致跟他开玩笑,祝颂之松了口气,让他附耳来,踮起脚,放软声音说,“求求你了。”
微热气息打在耳廓,带来些许痒意,莫时怔住,看向他带笑的双眸,蓦然觉得有些割裂,诊室里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他也只恍惚了几秒,并没有怀疑心理医生。
只是祝颂之的状态给人的迷惑性太强了,他只能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就像在最上头的时候,强行给自己掐醒。
“这么多毛线,你是小猫吗。”莫时替他拿东西。
毛茸茸的脑袋凑到颈侧,蹭了蹭,“你才是!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买这么多?”
趁没人看这边,莫时吻了下他的侧脸,“为什么?”
“不告诉你!”祝颂之笑了下,去够顶上的毛线。
指尖伸长了却还差一点,祝颂之再踮高了些。
灰色闯入视线,替他拿了下来,心跳停拍。
回头的时候,被人圈在了怀里。
莫时垂眼,他抬眸。
距离近的快要亲上。
不经思考,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
他主动闭上了眼睛,呼吸轻颤。
鬓边传来痒意,呼吸打在鼻尖。
没等到预料中的吻,祝颂之皱起眉。
莫时挑眉,“想让我亲你?”
祝颂之缓慢地睁眼,脖颈通红。
莫时低笑,“你好可爱,宝宝。”
“你今天别想碰我!”祝颂之转身就走。
炸毛小猫,莫时无奈推着购物车,跟上他的步伐。
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祝颂之还是等了他一下,他的手本来就受伤了,不想他拿这么多东西,不过莫时没让他拿。
祝颂之不乐意了,生闷气不理他,结果被人推到车后排亲得呼吸都不畅。他喘着粗气推开他,“......不行,不能再亲了。”
“为什么,不喜欢我吗?”莫时去吻他的侧颈。
祝颂之这里很敏感,往旁边躲去,“不能在车里......”
“没关系,我会清理干净的,宝宝。”
-
外头的天更黑了,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瞬,莫时看了眼怀里因透支体力而睡着的人,空出一只手去够。那是西格伦·伯格发来的消息,问他们是否在家吃晚饭,什么时候回来。
[Morris:嗯,等会回,先去浴室放热水。]
西格伦·伯格不解,抬眼看向时钟,这么晚了,回来不先顾着吃饭,而是洗澡?好神奇的做法,但她不敢置喙。
莫时将车里收拾好,又将人妥帖地安置在副驾,盖上专门为他准备的小毯,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才回去开车。
到家,他轻手轻脚地把祝颂之抱了进门。
“你们回来了,饭做好了,是现在——”西格伦·伯格刚从厨房出来,便被莫时冷若寒霜的面色给吓了一跳,噤了声。
莫时步伐很快,“先把后备箱的东西拿进来吧。”
西格伦·伯格不敢多问,接过车钥匙照做。
莫时把人带进浴室,试了下水温,关上门。浴缸的温水没过骨节分明的手,顺着缝隙钻进肌肤,眸光沉下。
到这时,他才终于不用伪装。
意乱情迷时,莫时其实想过,会不会多做点,就能让他跟自己的绑定更深一点,让他不要再想着跟他分开。他用他意识不清的话自我安慰,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会失控,可很难。
祝颂之很敏感,即使没有后续的追问,莫时也清楚他肯定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为了让他安心,他只能这样。
用快感冲刷记忆,让他暂时忘记这件事。
心里的重担落不下,眉头不自觉蹙起。他不确定未来有什么等着他们,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自己绝对不会放手。
也许,是该考虑让他重新回观测站上班了。
虽然这风险很大,但他不得不这么做。祝颂之总需要一些其他的支点。那里有他热爱的事业,要好的朋友。他的世界从来不只有他,他不能自私地将他绑在身边。
不然他就成了促使他病情恶化的罪人。
可他不想他去。真的不想。
舍不得,也不敢。
破损的皮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明明祝颂之就在他怀里,却不自觉想到他在观测站时落泪的样子,割腕的样子,长眠的样子。
他不能接受任何一种可能性。
祝颂之不能受到半分伤害。
思想陷入极端,指尖无意识收紧。
祝颂之被他弄疼了,皱着眉推他。
莫时怔住,慢半拍松开,白皙的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他的指痕,很红。盯久了,他开始幻视鲜红的血液滴进雪白的地面。
耳鸣渐起,头痛欲裂,胃部翻滚。
门口传来敲击声,西格伦·伯格问,“需要帮助吗?”
“不用。”莫时回神,开口的时候,声音哑的过分。
理智终于回笼,水凉了,再泡下去,他会感冒的。
静了会,莫时俯身,很轻也很郑重地吻了吻他的指节,祈求他永远平安。他对观测站阴影太大,再过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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