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尔:“……”
卡托努斯犹豫着,时不时觑着安萨尔的脸,“你确定不放我走吗?”
“不放。”
“那……你可以给我买一份那个吗?”卡托努斯指着一旁的爆米花车,“你买的话,我就和你走。”
安萨尔:“……你的原则太随意了。”
卡托努斯盯着安萨尔的脸,“就一份。”
安萨尔好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卡托努斯皱着眉,用力地想了想,下意识道:“雄主,我可以吃一份那个吗?”
安萨尔:“……”
卡托努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顺嘴。”
安萨尔:“顺嘴?”
卡托努斯:“唔。”
他抱着头,看上去有些精神不稳定,安萨尔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梦境的变化,精神域的控制毕竟复杂,为了避免卡托努斯直接醒来中断了这神奇的梦,他立刻倾身过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好了,给你买。”
梦境的干扰顿时停下来。
卡托努斯仰着脸,注视着安萨尔走到爆米花车旁边,拿出了一大桶原味巧克力双拼口味,顺便有两杯果汁。
安萨尔把旋转爱心吸管插进杯子里,据说,这是这个游乐园里必打卡的小吃。
虫开始嘎嘎吃爆米花。
安萨尔:“好吃吗?”
卡托努斯:“一般。”
安萨尔:“但你吃了大半桶了。”
“我饿。”卡托努斯解释。
安萨尔心道,虫确实很容易饿,无论是食欲上的,还是另外的。
大快朵颐一番,卡托努斯变得乖巧很多,他坐在安萨尔身边,眼珠跟着来来去去的过山车转。
“想玩?”
“不想。”卡托努斯伸长脖子:“我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一直在叫。”
安萨尔站起来:“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由于是在梦里,安萨尔相当自然地给自己和卡托努斯安排在了最靠前的位置,毕竟,塑造一个逻辑自洽的梦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甚至记得要给自己和卡托努斯系好安全带。
山洞里黑漆漆的,发车的铃声震耳欲聋,车轮与铁道的摩擦声、引擎推动的嗡嗡声近在咫尺,这个过山车是一个攀升接急坠、环形摇摆、倒悬翻腾的超全面过山车,在整个首都星系的游乐园比拼中都能排进最值得游玩的项目前三名。
卡托努斯兴奋地勾起唇,双手紧握着安全栓,咔嚓一下,虫爪在铁柱上戳出了好几个大洞。
安萨尔:“……”
他暗暗抹了一把汗,只道幸好是梦中。
过山车在推进中飞了出去,每一丝物理反馈都如现实般真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点程度对习惯了跃迁与机甲驾驶的安萨尔来说丝毫算不上挑战,对于军雌来说更是。
他们反复玩了三次,军雌意犹未尽地坐在凳子上,试图放出自己的鞘翅。
“这里都是人。”安萨尔提醒。
将与安萨尔约法三章过的‘尽量不在人前露出鞘翅’这一准则始终贯彻的卡托努斯:“哦。”
“好玩吗?”
“一般,对军雌来说没什么刺激的。”卡托努斯瞧瞧看安萨尔:“但是,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
“什么?”
“我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过山车在运行的途中忽然脱轨,我作为所有游客中唯一会飞的,岂不就可以堂堂登场,救您于水火!”卡托努斯眼珠子亮亮的:“您觉得怎么样?”
安萨尔:“……”
瞧啊,地狱空荡荡,军雌在人间。
他微眯着眼,缓慢道:“你刚才在上面尖叫的时候就在想这个?”
卡托努斯点头。
安萨尔:“昨晚我们聊到过山车的时候你也想的是这个?”
卡托努斯继续点头,点了半天之后,才后知后觉:“昨晚?”
安萨尔:“……”
卡托努斯兴奋完,又道:“唔,您不要这么看我,我也知道这种事一定不可能发生,我只是想想……”
安萨尔提取关键词:“所以,你想从天上接住我?”
卡托努斯:“当然!这是每一个军雌的梦想,您不知道,当时我把您含在我的骨腔中,带您飞出荒星的地表,是我虫生最值得纪念的时刻之一。”
安萨尔:“之一?”
卡托努斯:“其他时刻是您摸我的鞘翅,摸我的虫纹,摸我的……”他数着数着,忽然混乱了:“咦,虫纹?”
他蹙眉,记忆开始攻击彼此,没过几秒,安萨尔就打断了他:“下一个去玩什么?”
卡托努斯回过神来,不知为何,这个问题像是演练过许多遍,他回答的相当流畅:“旋转木马。”
——
旋转木马和旋转茶杯是每个游乐园里必备的项目,提供给小孩子、情侣和有童心的菜鸡成年人。
安萨尔和卡托努斯先游玩了旋转木马。
梦幻的音乐、明亮的灯光、搭配八音盒舞台一般的设施装潢,将气氛烘托得足以冒粉红泡泡,卡托努斯一上去,就以人类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到南瓜马车上,一屁股坐好,然后用力拍身边的空位,眼神示意安萨尔快过来。
同样想坐南瓜马车但没抢过他的小孩在旁边哇哇直哭。
安萨尔忍住笑,心道这梦境的npc太真实了,也不知道卡托努斯时不时早就排练过这一幕,他走进马车,像个皇子,也像个被邀请的胜者。
音乐声响起,马车惬意又愉快地旋转起来。
“我抢到的。”卡托努斯得意道,眉眼弯弯。
“真厉害。”安萨尔夸奖。
坐了一会,卡托努斯忽然抿着唇,纠结又犹豫地瞟安萨尔。
安萨尔:“怎么了?”
“……我听人说,在马车里是要接吻的。”
安萨尔笑着看他:“谁说的。”
“故事里。”
“嗯。”
卡托努斯:“但……但你不是我的雄主。”
安萨尔:“……”
卡托努斯苦恼地抓着头发:“我……”
叮。
时间到了。
马车的旋转速度在变慢,直到缓缓停下,卡托努斯走出马车,一回头,发现安萨尔还坐在里面。
他快步上去,扒着南瓜马车的门:“您在做什么,已经结束了,该下来了。”
安萨尔靠在里面,“等我的雌君过来吻我。”
卡托努斯:“!”
他不知为何,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您的……雌君?您有雌君?”
安萨尔掀起眼皮,淡淡地瞧他:“有啊。”
卡托努斯紧紧攥着门框,语气急切,又有几分虚弱:“您的雌君,我是说,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如果他不来,我就要到外面去找他了。”顺便好好收拾对方一顿,安萨尔想。
卡托努斯闻言,怔怔地站在原地,隔着被装饰的小花窗紧紧盯着安萨尔。
铃声又响起,新的游客已经坐好,轮盘开始转动,卡托努斯的身影被迫向后推移。
安萨尔坐在南瓜马车里,平静地倚靠着,在欢乐的乐声中敛下眼,梦境的噪音逐渐开始屏退,这是他重整精神域的前兆,就在此刻,忽然,一道身影钻了进来。
卡托努斯用力地挤进门里,说实话,他这体格和力道,在现实中能直接把门撞坏,但在梦里仅仅是穿模,他几乎是踉跄到马车里。
他急切地抬头,用力伏在安萨尔的膝盖上,恳求道:“您能再娶一个雌君吗?”
安萨尔平静地垂着眼。
卡托努斯的瞳孔微微分裂,紧张与希冀揉成了水一般的眸光,里面藏着炽热的、无法克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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