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机一虫兴致如此高昂,安萨尔也不会扫兴,周末,他在军事星上空划开了一片固定空域,由于是一对三,严格规定了计时、军雌中弹or触碰军舰的外壳即止,使用颜料弹等规则,比试快开始时,不少好事的军官都趴在堡垒内环的窗前观看。
安萨尔一声令下,天空炸开饱满的七彩烟花。
泰坦打头阵,梭星居于后方,腾图侧翼机动,配合默契无间;军雌在倾泻的炮火中穿梭、疾驰,由于战况过于激烈,只能通过同息雷达来判断局势,军中不少人开始押注,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
——平手。
在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智能机械们消耗了所有的炮弹,军雌的钩状前肢则离梭星只有不到半米。
回去的路上,三机开始猛烈复盘,据说吵了一整个晚上,到了后半夜,则是泰坦单方面训斥腾图和梭星,说最后应该留一颗代表破甲弹的红弹,不然卡托努斯就飞不出包围圈。
卡托努斯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没有时限,我大概率会输。”卡托努斯躺在床上,热汗淋漓,语气隐隐有些颤抖。
“它们的目标都在我身上,如果腾图配备了干扰弹,我应该会被……三分四十秒的那枚光束弹击中。”
“但如果给我一座虫堡的战力,我……”
他深吸一口气,软乎乎道:“我至少能把腾图击落。”
不过,好在,战争已经结束了。
安萨尔的汗砸在军雌脸上,他微微一笑,亲吻卡托努斯的鼻尖。
“好厉害的军雌。”他说完,抓紧了军雌的腿,低低道:“紧点。”
军雌:“……呜。”
第95章
在安萨尔和教仪院长达三个月的协商与拉扯后,夏末,安萨尔买下了一颗首都星系外围的度假星球,用来举行与军雌的婚礼仪式。由于安萨尔并未登基、军雌的身份也不便在此刻向国民告知,遂决定只邀请皇室成员及关系密切的贵族,还有与卡托努斯交好的军雌们。
仪式地点选在首都星外围的星球,也有为了军雌们能顺利取得入关函的考虑。
在拟定邀请函的时候,卡托努斯还担忧过黑极光军团的军雌会不会愿意来,他隐瞒了安萨尔的身份,只提到这是与他心仪的人类的结婚仪式,令他吃惊的是,邀请函发出后的一小时,大部分军雌都积极响应,陆陆续续发来回信。
大部分军雌都说来,有的身在要职不便出面,也会托前去的转业战友送礼物,甚至佩勒还给这群军雌拉了个小群,话题从卡托努斯的恋人,逐渐歪到了人类星球里哪个地方适合定居,哪个品牌的脆片零食最物美价廉,哪款人类出品的烤盘和蘸料最美味。
当然,军医索莱也被邀请了,只不过被卡托努斯威胁如果敢在婚礼仪式上说些不该说的话,军雌会立刻打爆他的虫头。
瑟瑟发抖的索莱:“?”
皇室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事,即便是教仪院,也适当放松了对军雌的礼节性管束。
所有的流程准备和场地布置都由教仪院来安排,但更细节的婚服款式、戒指样式还需要安萨尔和卡托努斯一起挑选,因此,借着婚礼之由,安萨尔把未来一周的工作全部物归原主。
第二天来到文政厅本来想装装样子就下班的陛下盯着自己内网的99+待批阅文件:“?”
自从皇子接管政务,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己的内网消息有两位数了。
叮。
一条来自皇子安萨尔的消息弹了出来。
【陛下,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帝国的伟业蓝图还仰赖您继续经营擘划,工作愉快~】
陛下:“……”
他一拍桌子,一吹胡子,他敢打赌,这个放。浪的~,一定是军雌加上去的。
另一边,正在商场里选择新婚配饰的卡托努斯打了个喷嚏。
安萨尔关闭光脑,来到军雌身边:“香水味太刺鼻了?”
军雌揉了揉鼻尖,含糊道:“可能吧。”
就是突然有点凉意。
他们在首都星最大的商场转了转,选定了几款,婚礼上,安萨尔的配饰只有袖口、胸针之类的基本装饰,但军雌是长发,需要用细长的装饰链束起,与此同时,他们还需要一对戒指。
考虑到军雌的特性,无论何种材质,戒指都没法长久戴在军雌手上,毕竟对方一旦虫化,金属就会如奶油般被虫甲撑爆,斟酌再三,他们决定选用更坚固的材料,婚礼结束后将戒指挂在军雌胸前的银片上。
订做首饰、试穿礼服,两周后,婚礼在度假星球的海岛上如约举行。
一大清早,卡托努斯就激动地睡不着觉。
他悄悄从安萨尔怀里爬起来,即便昨晚提前来听过流程,他还是有种虫崽时期被雌父们带去春游的兴奋感,他站在落地窗前,遥望不远处层层堆叠的海浪,昏暝的海面透出深邃的墨蓝,天色未亮,整个世界尚在沉睡。
他的雄主也是。
他悄悄来到试衣间,爱不释手地抚摸挂在衣架上的全身礼服,没过一会,手指传来勾缠的感觉。
一根丝线从门外绕起来,虚虚地牵着他的手指,把他往卧室里拽。
是安萨尔在叫他,没有虫虫抱枕,对方睡得不踏实。
卡托努斯关灯,悄悄地回到床边,钻进人类怀里,闭上眼,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是早上七点左右,安萨尔居然已经醒了,在光脑上与教仪院沟通。
卡托努斯几乎从来没见过安萨尔提前醒来,毕竟,对方有起床气又惯于赖床,对上视线后,安萨尔揉了揉虫的额头,问:
“去更衣室看礼服?”
“嗯。”
“不是看过很多遍了吗?”
卡托努斯开心道:“因为非常喜欢,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安萨尔:“那之后洗干净了挂在卧室里,每天都看一看。”
“好哦。”
卡托努斯坐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腰上有印子,他疑惑了一会,寻思自己昨晚好像也没做什么,殊不知是早上安萨尔用来消解起床气的时候用丝线留下的痕迹。
他翻身坐起来穿衣服,编发比较复杂,原先需要教仪院的造型团队来帮忙做,但安萨尔拒绝了。
心灵手巧的皇子学会了编发的技巧,把军雌按在桌前,捻起金灿灿的长发,按部就班地将细长的金穗装饰绕进头发里。
卡托努斯坐在板凳上,从镜子里偷看安萨尔,英俊的皇子站在窗边,海面的霞光将他的披风照得波光粼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金发中穿梭,与晚上拽着他提拉的动作完全不同,细致又轻柔。
他舔了舔唇,挺直腰背,眼睫一个劲扇啊扇,转回头,像一只虫崽一样窝进了安萨尔的衣服里。
还捞着对方头发的安萨尔:“?”
大约八点半,军雌和皇子都收拾好了衣装。
仪式定在上午十点,夏末的海边风和日丽,气温适宜,稀薄的云朵飘在海面,投下隐约的倒影。
喷涂着各贵族徽记的浮空舰批量停靠在高处的广场,提前入住的贵族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将新婚礼物送到教仪院的登记处后,进入海边的花园。
以各种繁复花种与香木搭建的仪式台正对大海,头顶遮蔽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仪式开始前,皇家乐队正在奏乐,宾客们彼此攀谈、说笑,偶尔看向空荡荡的另一半场——属于军雌们的座位还没有被填满。
某个时刻,曲调一转,恢弘典雅的皇室颂响起,贵族们纷纷缄默,朝向陈列着皇子金冕、披挂着细银杜鹃旗帜的仪式台举杯。
安萨尔在乐声中上台。
他站立在璀璨的阳光之下,镶金暗雕的手杖点在地面,身侧空无一人,目光却投向天空。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天上,一群黑影逐渐靠近。
是一队军雌。
他们有着原始而硬朗的鞘翅,集体出动时的破空声透着一股巡游时的轻快,像是某种自然灵动的曲调。
为首的军雌穿着银红色的礼服,漆黑鞘翅从脊背处伸展,微风荡起他的头发和衣摆,飞向安萨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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