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虫盯着安萨尔,舔了舔嘴唇:“吃饱。”
“还有呢?”安萨尔问。
卡托努斯想了想:“最好不要在战场上生蛋,非要生的话,速战速决。”
安萨尔:“……”
他关掉屏幕,凝视了虫一会,卡托努斯变得越发乖巧,歪过头,问他怎么了。
“所以,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它穿越了整个边境星系。”安萨尔道。
“嗯。”
卡托努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在黑极光军团的时候,经常见有揣着蛋的军雌活跃在战斗最激烈的前线,他们甚至还会把自己刚杀死的星兽的元核掏出来,当成补品塞进嘴里,一场战斗下来能吃个七八成饱。
卡托努斯心想,和安萨尔对视几秒,在一起这么久,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目光里的情绪是何意思。
“您是在担心虫崽吗?”卡托努斯轻问,他掀开毯子走了过来,站在安萨尔面前,撩起衣服,给对方看自己还很平坦紧实的小腹,安慰道:“请不要紧张,雄主,有我的保护,它还很健康……”
“我在担心你。”人类的嗓音一贯平和,又多了点柔软的意味。
卡托努斯微微一愣。
安萨尔仰头看他:“还好吗?会不会不舒服?你们军雌的生育指南写的着实简陋,我没捕捉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事实上,是简陋得和井盖上喷涂的小广告一样。
卡托努斯注视着他,没过一会,眼珠就荡漾了起来,他微微一笑,跨坐在对方腿上,牵过安萨尔的手放上去,那下面孕育着一个存在感并不突出的生命结晶。
“我也很好,硬要说的话,也有一点不好。”他抿着唇,道:“我实在是太想您了,可到现在,还一口都没吃。”
安萨尔:“……”
——
让自己的雌君长途跋涉后还饿着肚子可不是一个好雄主的作为,因此,安萨尔狠狠喂饱了军雌,耗时一整个下午。
傍晚,军雌蜷缩在安萨尔身旁睡着了,安萨尔靠在床头处理一些文件,一上内网,就被消息轰炸了。
军雌有了虫蛋,这消息插了翅膀一样,通过梭星与腾图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炫耀给了国务卿,国务卿吩咐了教仪院,教仪院上下炸开了锅,即便有陛下不可外传此事的谕令,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还是被热热闹闹地分享给了不少亲近皇室的贵族。
安萨尔一条条看过各种问候、恭祝、以及科普的消息,其中,教仪院的消息最多。
《皇储的培养与正统教育手记先验版》
《针对军雌所诞之蛋孵出人类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第五版)》
《非人类继承皇储位的理论考据与现实困境》
《……》
《注意看,这是一只怀孕军雌每日的进食菜谱》
安萨尔:“?”
最后这个是什么。
他点进去,发现居然是一份有科学量化过的军雌能量摄入分析报告,搭配一个月不重样的菜谱,已经移交给梭星舰上的后勤部执行,今晚军雌就可以尝到最新改良版本的营养餐——如果对方能及时醒来的话,否则,晚饭就要变成加倍夜宵了。
哪怕军雌在揣蛋期间不需要过分的照顾,但安萨尔毕竟是人类,不可能再把揣着蛋的军雌自己放在看不见的地方。
……
蛋。
他的思绪停在这个字眼上,说实话,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有时间去思考这颗蛋。
——这是他和卡托努斯的蛋,是他们的幼崽。
安萨尔关闭光屏,重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军雌,被充分灌溉过的军雌像一颗吸饱了水的种子,未被床被遮盖的皮肤泛着深邃细腻的光泽,脸埋在头发里,只露出鼻尖和水亮的唇。
他动作轻柔地掀开被角,重新躺了回去,卡托努斯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热源的接近,小幅度地靠过来,把额头贴在安萨尔的手臂上,精神力丝线们从指尖溢出,向下,向下,落到了蛋的四周。
生命的讯号微弱但鲜活,如同共奏的琴弦,触发了涟漪般的共鸣。
这种微妙又奇异的感觉令安萨尔一愣,刚要递去更多丝线,手臂上传来痒痒的轻扫。
是卡托努斯眨动着睫毛。
“醒了?”安萨尔凑近军雌,在对方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道歉:“是我吵醒你了?”
卡托努斯点头,又摇头。
确切地说,不是安萨尔吵醒的,但蛋感受到了雄父的精神力,有了回应,势必会影响到他。
安萨尔收回精神力:“睡得还好吗?”
“托您的福,特别好。”卡托努斯抱着枕头,一笑:“殿下,我一会可以去堡垒上飞几圈吗?”
“行,飞完回来吃夜宵。”安萨尔道。
“好哦,不过临走前。”卡托努斯恳求:“我可以再吃一口吗?”
安萨尔:“最好不要,助孕塞已经用完了,没有多余……”
“上面也一样的。”卡托努斯挽着头发,“求您了。”
安萨尔:“……”
安萨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满足军雌。
——
事实证明,揣蛋中的军雌与平时的军雌还是有不一样的,他变得额外饥饿、亢奋、精神焕发,但与此同时,深度睡眠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因此,安萨尔与军雌培养出了新的习惯——午睡。
在拉上窗帘温暖昏暗的卧室里、阳光明媚的办公区沙发中、雨后堡垒花园的长椅上、又或者是腾图驾驶舱的柔软小座位,军雌要么睡在安萨尔身边,要么有丝线相连,睡饱后出门找腾图或者梭星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虫机大战,消耗了多余的精力后回到安萨尔身边,饱食一顿,或者继续搞点虫的爱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然后,卡托努斯的惬意生活多加了一个日程——上教仪院的远程网课,课程内容是如何做好一个优秀的皇子妃。
第一节课的课堂作业就是抄写八百多页的皇子妃守则。
听了两个小时老头念满脑子毛线团的军雌:“……”
他嗷呜一声冲进安萨尔的办公室,一头撞进了对方怀里。
“雄主。”
安萨尔镇定自若地单手调整摄像头,在满视频会议与会者们木然的眼神中摸了摸军雌的脑袋,关闭麦克风,问:“怎么了。”
他一边问,一边在屏幕上打字:「继续汇报。」
“没什么……”军雌仰起头,一脸顽强倔强却又哭唧唧的表情。
安萨尔:“……”
这可不像没什么。
军雌吸了吸鼻子,从安萨尔的怀里出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点开光屏,开始抄写。
他尽量一笔一画地去写,然后……
他发现安萨尔的书桌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睡。
——
吃过晚饭,军雌依旧愁眉苦脸。
卧室里,军雌难得一本正经地抄写,安萨尔也拿了一本大部头来看,小情侣严肃观书,并排靠在床头,五分钟后,军雌嗷呜一声,把抄了十三页的守则扔到一边,跨坐到了安萨尔身上。
“雄主,我已经抄了一个小时了。”他凑近安萨尔,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
“才一个小时就要奖励了吗?”安萨尔道。
“要!”
安萨尔放下书,握住军雌的脚踝,心算了一下。
以军雌的速度,抄完这手册最起码要用八十多个小时,也就意味着,为了奖励自己,军雌会爬八十次床,这份作业的提交期限的一周,也就是说,军雌每天平均要爬十次床。
等等。
这真的是布置给军雌的任务,而不是教仪院用来报复他的手段吗?安萨尔相当怀疑。
他思考着,一边用力,一边偷偷伸出丝线,趁着军雌失神的时候点开光屏。
第二天,军雌吃得饱饱又睡足,精力充沛地准备继续抄写,他翻开自己的抄写册,发现凭空多出了六十多页仿他笔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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