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努斯正坐在地上,拿着锤子和凿子雕木头,“它似乎可以像我的雄主一样,使用精神力。”
“啊?”
索莱翻回去,仔仔细细看了看蛋的照片:“这不是个雌虫蛋吗?”
卡托努斯:“是吧。”
“是……吧?”索莱疑惑。
“毕竟蛋也有一点人类血统。”卡托努斯谨慎道。
想起了什么的索莱:“……”
从医多年,索莱第一次感觉自己在专业领域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戴上眼镜,开始翻书,翻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家蛋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先问你几个问题,首先,在你揣蛋的时候,它有接触过你雄主的精神力吗?”
“有哦。”
“很频繁吗。”
“当然。”卡托努斯回忆:“他几乎每天都会教蛋怎么批阅文件。”
索莱:“啊?”
这是蛋该学的东西吗?
卡托努斯补充:“你可以理解为人类特色的蛋教。”
索莱恍然:“你应该知道,雄虫的精神力以及雌虫的精神海主要都会在蛋的形成期与孵化期中得到孕育与强化,这是一种先天的自然演变,精神力本身又存在一定可附着、可吸收的特质,如果蛋在形成期每天都会接触大量的精神力,那它自身的先天强度也会随之提升,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总鼓励雄虫多灌溉。”
卡托努斯眨巴几下眼睛。
“虽然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一颗雌虫花纹的蛋能驱使雄虫精神力,但总的来说,是好事,它对精神力的掌控会在蛋未破壳前到达顶峰,破壳后,开始下降,然后波动稳定。”索莱手舞足蹈地讲解。
“如果你苦恼于蛋精力过分旺盛,可以多带它参加一些蛋教活动……说起来,你这个等级,在蛋里的时候应该也不安分,你雌父用的什么办法?”
卡托努斯用力想了想:“听说是把我装进桶里,用绳子捆在星兽的尾巴后面参加星际拉力赛。”
索莱吹了声口哨:“很酷嘛,城里都没有这种运动,他们只玩碰撞大赛,我就说,太没新意了。”
卡托努斯眼睛一弯,但随即又挫败起来:“可是,蛋该怎么办呢?”
“总有能让它安静下来的方法吧,你想想咯。”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比如带它出去、把它吊在栏杆上,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但它依然会在半夜摩擦玻璃,试图吵醒雄主,然后挤进我们之间。有一次,雄主把蛋的保育箱放到大厅里,蛋的反应额外激烈,甚至撞烂了玻璃,当时我们赶过去,看着躺在碎玻璃里的蛋,吓了一跳。”
“你这颗蛋是有分离焦虑吗?”索莱轻嘶一声,“又或者,是你们在揣蛋期给它不断强化了必须要同时在你们之间才能入睡的认知。”
“你们在揣蛋期做什么了?”
卡托努斯停下手中雕刻的动作:“做了。”
索莱:“……”
“因为我总是很饿。”卡托努斯道。
索莱:“……”
呵呵,破案了。
他往后一靠,无奈摊手:“接受事实吧,因为你在揣蛋期的过分放纵,蛋已经养成了习惯,如果你想改变的话,建议你亲自和蛋谈一谈。”
卡托努斯歪头:“谈一谈?”
“对,你现在的蛋已经接近两个月大了,从生理上讲,它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本能智慧,能从你的虫波中察觉到你的态度和喜怒哀乐,如果你严厉一些,它或许就不敢再犯。”
“那我要怎么跟它说?”卡托努斯又问。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毕竟,你才是它的雌父。”
——
连续三天,卡托努斯都觉得索莱说得非常有道理,毕竟偶尔,安萨尔也会在蛋过分闹腾的时候出言阻止,效果也挺不错的,他遂打算尝试,但当他把蛋从保育箱里拿出来,摆在自己面前时,又陷入了沉默。
他凝视着面前躺倒的蛋,一时语塞。
所以,该说什么……
「宝贝,以后晚上乖乖呆在保育箱里不要打扰雌父和雄父睡觉好不好,虽然每天晚上为了不被你听到而被你雄父用精神力丝线塞住嘴很刺激,偷偷在阳台或者隔间的感觉也还不错,但你只要一骨碌起来,雌父我就没法吃饱所以每天都很难受之类的……」
这些话要他对着蛋说,怎么可能啊。
卡托努斯嗷呜一声,以头抢地,躺在他面前的蛋跳了跳,伸出自己稚嫩的精神力,颤抖又担忧地卷着卡托努斯的手指。
发顶传来奇异的抚摸感,与此同时,卡托努斯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歉意——从蛋上传来的。
他瞪圆了眼珠,抬起头,只见原先还躺得好好的蛋骨碌骨碌滚过来,翻越障碍物般,自己进到了卡托努斯的掌心。
窗外,阳光照进来,洒在地毯上,将蛋表面照得璀璨夺目。
卡托努斯抚摸着蛋的表面,即便他每天都会把蛋拿出来擦拭一番,但不知为何,此刻他居然从蛋上感受到了宁静。
就仿佛有一道丝线将他们串联起来,每一丝涟漪都会引起共鸣。
卡托努斯垂着眼,发出了细小的虫鸣,哼了首他从雌父那里听到的摇篮曲。
静谧、温情、深远,阳光般的旋律编织着虫特有的活力。
当晚,蛋再一次安安稳稳地睡在了保育箱里。
——
如何教育一颗蛋不要总在它雄父开会的时候擅自跳到桌子上挡住镜头?这是个好问题。
锁住门当然可以,但前几次非常有效,后来,蛋居然学会了开门。
以至于安萨尔不止一次想,这颗蛋到底是随了谁。
小小年纪就掌握了一门手艺,以后即便不当皇帝,也能是个非常优秀的开锁匠。
安萨尔这么想着,低头,把在地毯上不断撞击自己小腿的蛋捞上来,放在桌上——那里摆着一个漂亮的宝石蛋架,是蛋还没出生时安比利亚送的礼物。
他把蛋放在上面,稳稳当当摆好,顺手分了个悬屏给蛋,无声播放着新款的早教动画片。
蛋当然是没法看动画片的,但它似乎酷爱在安萨尔办公的时候彰显存在感。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蛋看了半个小时,散会后,安萨尔喝了口水,瞥向蛋。
蛋在看他。
这么说虽然诡异,但蛋很显然能通过精神力的扰动来判断外界的方向,它非常清楚安萨尔坐在哪。
“学会了吗?”安萨尔问。
蛋:“……”
“没学会的话今天继续去跑滚轮。”
蛋:“!”
它传递出了一丝慌张的情绪,看得出来,蛋确实不太喜欢跑滚轮,很快,他的注意力真正转移到了动画片上,虽然,它依旧什么都没看懂。
小小年纪,还是颗蛋,就已经学会做样子了。
安萨尔一扯嘴唇,正要查看下一份日程工作,忽然,门被敲开了。
卡托努斯站在门外,刚要开口,看见了蛋,欲言又止。
安萨尔意会,拍了拍蛋的尖儿,撂下一句‘安静呆着’,便走出了书房,顺便用自己的精神力把房门和窗户焊死,确保蛋没法越狱。
“怎么了?”安萨尔瞧着卡托努斯的脸色,问。
卡托努斯捉住安萨尔的手腕,把人带到小角落里,寝宫里很安静,没有安萨尔的允许,不会有佣人进出。
他靠在墙边,引着安萨尔的手向上、向上,停下。
柔软又饱满的触感隔着衣服,顶满了安萨尔的掌心。
卡托努斯从下往上抬着眼,桔色的虫目闪着水光。
“雄主,蛋暂时还用不上,所以……您想尝尝虫乳吗。”
——
自从有了蛋,军雌就变得非常柔软。
他像一块浸润过大量奶油和蛋液而在烤箱里飞速膨胀的巧克力面包,浑身散发着诱人可口又松软的气息,以至于剥开面包外壳时,安萨尔甚至按捺不住自己的尾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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