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努斯示弱般地一笑,露出月牙般的桔色眼珠,“您夸夸我吧,我捉到好多鱼呢。”
安萨尔走近,在浴池边蹲下,他穿着相当薄的居家服,衣摆沾了水,湿漉漉地盖过军雌的手臂。
他亲了一下军雌。
卡托努斯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惩罚,立刻从水里站起来追着对方索吻,亲了没几次,别墅外传来敲门声。
处理好事情的罗辛等人来了。
卡托努斯拽着安萨尔的手腕,往下伸,试图清空对方的注意力,不要去给碍事的家伙们开门。
安萨尔确实照做了,几分钟后,他手再拿出来,就着池水洗了洗,重新变得干净。
他安抚了一会虫,勉强让对方不再用触须和鞘翅一起缠着他,走出别墅,三人正在赏景。
各怀鬼胎地聊了一会,卡托努斯出来,四人一虫按照计划往雪灯街出发。夜里,靠近农房的街道会点亮雪灯。夜里无风,雪灯绚烂耀眼,小到南瓜大小,大到喷泉旁的艺术冰雕,到处充满了喧闹沸腾的节庆感。
他们在一家装潢典雅的私厨小屋中吃了顿晚餐,透过装饰复古的落地窗,正好能看清街上来往的人群。
餐桌上,众人对虫的食量已经见怪不怪,在虫干掉了十几盘菜后,安比利亚拿出了一台光子摄像机,可以悬浮在空中,提取不同角度进行抓拍。
“我们来合张影吧?”
“在这里吗,餐桌上都是空盘子。”拉索图问。
罗辛:“我随意。”
三人的目光顿时汇向安萨尔。
“到中央大街的企鹅雕塑前吧。”安萨尔提议。
众人一涌而出,卡托努斯跟在安萨尔身后,他们落后前面的三人几步,悠然地漫步在街道上。
空气中充斥着冷雪的凛冽感,但人声鼎沸,雪灯璀璨,不觉孤寒。一开始他们像两个亲近的朋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忽然,安萨尔放慢了脚步,捉住了虫的手,塞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肩膀紧靠,密不透风,保暖衣的光面布料摩擦在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虫啃好吃的坚果脆片时的动静。
比起军雌的体温来说,安萨尔的手不算太热,甫一牵住,虫源源不断的热量熨烫着他。
“罗辛他们去了前面的纪念品店,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安萨尔凑近军雌,小声问。
“我要给佩勒带一份,还想买两个,一个放在梭星舰的房间里,一个放在您的寝殿……”卡托努斯紧急想起来:“要不要给陛下选礼物?”
“我已经选好了。”
“真的?您选了什么?”卡托努斯问。
安萨尔笑而不语,带着虫进入小洋楼造型的礼品店,在精美的柜台后绕了一圈,来到角落,指向一个胖胖的黑白色生物。
“这个。”
卡托努斯一眼就认出来了:“企鹅?”
当下,保留母星生物原始种态的企鹅非常稀少,因此,这个憨厚笨拙的形象成了这颗人造雪星的吉祥物。
卡托努斯端详着这尊憨态可掬的、企鹅在冰面滑翔的雕塑,迟疑:“陛下会喜欢吗?”
“会,以前送过更出格的,陛下也收了。”
“更出格……”卡托努斯难以想象以安萨尔的性格,有什么是出格的。
“大概八年前,我和陛下就是否接受外围氏部的请求、出兵边境星系这件事产生了分歧,他拗不过我,由我去了。
由于经验不足,我低估了那次战争的规模,虽然最后成功平叛,但军需消耗远超预期,泰坦舰被叛军炸断了舰骨后尾。陛下在庆功宴当天,让最快的邮递公司从首都邮给我一块被锤扁的星舰蛋糕,嘲讽我用兵不当。”
安萨尔耸肩。
“那您……”
安萨尔耸肩:“我连夜把帝国军事史书中记录过的、陛下打过的所有败仗的描述文段都剪下来,拼贴成了一副陛下的肖像画,送给他。”
卡托努斯:“……”
“所以,区区一只企鹅,陛下不会生气的。”安萨尔揽着军雌,继续逛礼品店。
他们在梭星舰的房间墙壁上增加了两排展示架,摆了不少有意义的装饰品——挂着军雌的勋章、卡托努斯雌父们的纪念虫鞘等。
说起纪念虫鞘,当安萨尔当着军雌的面拿出防潮干草下的‘用具盒’时,虫甚至变成了融化的巧克力面包,对于对方看上去很不孝顺的行为,安萨尔当晚狠狠教训了虫一番,得到了虫再也不往雌父们纪念虫鞘下藏xx用品的保证。
因此第二天,卡托努斯从善如流地将一大盒助孕塞搁在了床头旁。
一人一虫逛了逛,纪念品店非常大,商品种类繁多,设计精美,卡托努斯给佩勒选了一条花哨的丝巾,又给黑极光军团的师长与战友们带了小礼品,安萨尔则轻快一点,主要在和军雌选床头装饰物。
他们敲定了一台雪狐狸小夜灯,以及一盆能随噪音音量大小变换颜色的水晶蘑菇盆栽。
盆栽是卡托努斯想买的,因为他扫了眼说明书,粗略计算,这东西有助于他在床上收小点声音,毕竟梭星舰的隔音不怎么好——虽然安萨尔否认了最后面一句。
购买,填好地址,稍后商店会统一配送到别墅。
出门时,罗辛三人也填好了信息,几人互相交换着自己的战利品,走着走着,来到中央大街的企鹅雕塑前。
巨大的企鹅雕塑威风凛凛,披着深红色的披风,头戴一顶浅蓝色的雪帽,手中拿着一根钓竿,竿上还挂着节庆的大红条幅,不少人都在雕塑下拍照,天上飞满了光子摄像机。
他们找了个好位置,安比利亚嘿嘿一笑,从手提袋里掏出两个企鹅发箍。
“当当,殿下,这是给你们的。”
土丑土丑的小企鹅趴在发箍上,只是眨眼间,罗辛和拉索图已经戴好了,尤其是罗辛,这人一向乐在其中。安萨尔一笑,也接了过来,帮军雌戴上,调整后,颇为满意。
虫戴这个意外得合适。
安萨尔也戴上,皇子殿下的自然派发型瘪了一块,但依旧俊朗无比,四人一虫聚在一起,绚烂的灯光、闲适的行人、巨大的企鹅雕塑、高盏上常亮的指示灯变成照片里的点缀,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咔嚓。
电子快门声里,安萨尔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手里。
他低头一看,是一枚雪花造型的金属书签。
“殿下,这是您的礼物。”卡托努斯的嗓音密密地传进安萨尔的耳朵里。
他戴着企鹅发箍,头发有些毛躁地鼓起,但配上那对桔色的眼珠,比周围任何雪灯的光芒都要柔和。
安萨尔眼睛弯起,摩挲着书签,“可我没给你选礼物,怎么办?”
卡托努斯刚要开口说自己不在意,只见安萨尔垂下头,克制而深重地吻了下他的唇角。
低喃着的、混合了雪星的微凛与喧闹背景音乐的嗓音流了过来:
“ KISS IS THE GIFT, HONEY.”
第92章
开春时,安萨尔发现,卡托努斯有点不对。
一向精力充沛的军雌突然变得神情恍惚,路过花园时不会像从前那样偷撅一枝放进嘴里品尝,看书心不在焉,攻击性却大幅提升,饭量激增,注视着安萨尔的目光有时空洞无物、有时炙热非常,偷他的衣服然后撕成碎片,甚至有天突然进入深度虫化将大厅里的东西撞得一地狼藉。
更麻烦的是,他的复眼分裂得密密麻麻,鞘翅不受控制,经常走着走着就随机吓坏街上的小孩和路人。
在接到教仪院不止一次举报后,安萨尔将卡托努斯叫到了自己在皇宫的办公厅。
“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安萨尔坐在桌后,语气温和地询问。
卡托努斯拘谨地坐在高背沙发上,乖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像被审问的犯虫,立刻摇了摇头。
安萨尔将一沓有图有真相的举报信扔在桌上。
“那你前天在中央大街突然展开鞘翅飞到高钟楼上,单手抓着灯管绕塔旋转八十三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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