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尔紧紧抓着雪橇车的栏杆,保持着皇子最后的从容,他发誓,自己哪怕是在荒星都没有这么狼狈过,精心打理的发型吹得东倒西歪。
他释放精神力,让自己的声音能透过狂风准确地传达到军雌耳中。
“卡托努斯,停下,这不是去冰水湖的路。”
“什么?”
卡托努斯转身,眨动眼睛:“可是殿下,狗往这边跑。”
安萨尔:“我怎么觉得狗是被你吓得往这边跑。”
军雌:“啊。”
安萨尔瞳孔一缩:“看前面!”
军雌回头,只见一棵超级粗壮的松树屹立在十几米开外,狂奔的雪山犬们两只向左,两只向右,纷纷躲避,雪橇车像只劈叉的鹿,闷头往前冲……
毕竟,雪橇车可不会拐弯。
卡托努斯唰地展开鞘翅,撕裂了棉衣的后背,纷扬的绒毛堪比雪片,随着狂风飞舞,他转身抱住安萨尔,虫甲隆起,向天空飞去。
砰!
雪橇车撞在树上,惨遭分尸,一地狼藉。
卡托努斯悬在空中,紧紧搂住安萨尔,分裂的虫目倒映着下方的惨状,惊魂未定。
“殿,殿下……怎么办。”
安萨尔:“……”
他沉默不语,摸了摸军雌的头发,摘掉了不小心沾上的羽绒片。
“我们是不是赢不了拉索图他们了。”军雌委屈道。
安萨尔:“……”
这种时候军雌还在想着输赢也是蛮厉害的。
他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个办法。”
——
罗辛觉得,拉索图赶狗拉雪橇的技术已经臻于化境了,最起码,四条狗开出了过山车般的水准,但饶是如此,当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安萨尔和卡托努斯居然已经坐在长椅上,一人一杯热可可等候多时了。
“不可能吧。”拉索图难以置信。
安比利亚和罗辛走下来,发现了问题:“殿下,您的雪橇车呢?”
坐在小暖炉旁的安萨尔:“坏了。”
罗辛蹙眉:“您的雪山犬呢?”
安萨尔:“跑了。”
拉索图震惊:“那您是怎么过来的。”
安萨尔:“坐军雌专列来的。”
三人:“???”
第90章
正值年庆期间,出门游玩的旅客很多,虽不至于到人满为患的地步,但偌大的冰水湖湖面上放眼望去,生长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帐篷蘑菇,穿着保暖服的人们提着鱼桶和钓竿走来走去,彼此攀谈,岸上河堤有不少小吃摊、工艺品店和渔具摊在营业。
出门前,执事官为安萨尔准备了相当齐全的冰雕设备,他们选择了一个离人群稍远的位置,刚好将整个湖面尽收眼底,在冰面上打孔后,支起帐篷与清洁能源锅,把提前处理好运来的食材放进锅里烹煮。
卡托努斯钻进帐篷,学着安萨尔的样子把鱼钩和水漂伸进孔中,在小马扎上一坐,暖炉热烘烘的气飘过来——是安萨尔点了炉子,在汲取热量。
卡托努斯放下钓竿,凑到安萨尔身边,“殿下,您冷吗?”
安萨尔烤着手,指尖一收,抬头瞧军雌。
军雌将对方的手握住,塞进自己的衣服里,柔软的肌肉挤压着安萨尔的手指。
“殿下,现在暖和一点了……”吗。
唰。
这时,拉索图的脚步声突然靠近,他用肩膀抵着帐篷帘一掀,探进来半个身子,一手端了一杯奶乎乎的热茶,“殿下,安比利亚说这是给您的热酪茶。”
他一抬眼,只见军雌跪在安萨尔面前,棉衣敞着,皇子坐在小马扎上,手被军雌缴械了,正悠悠地掀起眼皮瞧他。
拉索图:“……”
军雌:“……”
拉索图沉默片刻,将热酪茶放在小桌上,没什么表情地走了,告退时还补了一句,“您慢用。”
军雌:“……”
“帮我拿过来。”安萨尔把手收回去,被军雌郁闷的表情逗笑了。
热酪茶的工艺比较特殊,虽然是能量炸弹,但奶盖沫浓郁醇厚,茶水清甜,口感丰富,他喝完,就着吸管给虫也来了一口。
“好喝吗?”
“黏糊糊的。”卡托努斯喝了一嘴奶盖,评价。
安萨尔把杯子递给他,眼睛一弯,揶揄道:“慢用。”
“……”
军雌舔掉唇周的奶沫,闻言,更哀怨了。
——
冰水湖上游客不算太多,但即便运营商已经在年庆前又投放了一群鱼苗,众人的战绩依旧不够丰硕。到了中午,罗辛他们来到安萨尔的帐篷,进来时还谨慎地在门口跺了跺脚,制造噪音,以防撞到什么。
“进来吧。”安萨尔的声音传出来。
他们围在小锅前,一人一个碟,从锅里捞菜,吃得热火朝天,一开始在聊八卦,后来聊着聊着,就到了今日的钓鱼成果上,得知安萨尔这边也没什么收获,安比利亚一下就来劲了。
“殿下,你知道这片湖之前有灵异事件发生吗?”
安萨尔投喂给虫一颗鱼丸,抬眼:“灵异事件?”
“对,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夜钓时发现了一个荧光色的光标,他走近一看,湖里居然有一条变异怪鱼!”
“变异怪鱼?”身为帝国数一数二优秀的地质与生物学者,罗辛不觉得在数千年的星海开拓历史上,有什么鱼能让见多识广的新人类津津乐道。
安比利亚神秘道:“据说那鱼有三个脑袋。”
罗辛在安萨尔下叉子之前抢走了最后一条蟹肉:“共生体?”
“谁知道,反正大家都在说最近这里的鱼群减少,是那只怪鱼导致的,运营方正在想办法捕杀怪鱼,可惜设备还没到位……”
卡托努斯嘎嘣嘎嘣嚼着骨头,凑向安萨尔:“殿下,真的吗?”
“或许。”
安萨尔在这颗雪星有股份不假,但运营他从不过目,至于怪鱼,他坐在这里的时候,确实感觉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散发波动,气息十分微弱,他便没有理会。
谁知道是不是运营方想出来招揽游客的噱头。
吃完饭,众人各回各的帐篷,走前,安比利亚笑眯眯地看向安萨尔:“殿下,早上的竞速比赛我们输了,下午来一场冰钓对决?”
安萨尔赞同了这个提议,又补充道:“行,但,来点彩头?”
“可以呀,我们三个一起,你们一起?”安比利亚抢在军雌开口之前道:“这可不是我们人多欺负人少,我们比平均鱼数,公平公正公开。”
军雌的质疑咽回了肚子里:“……”
罗辛:“彩头的话,我有一棵变异翠杉木,园艺树种。”他重重强调最后四个字。
军雌一下坐直了,扭头向安萨尔,眼珠里亮晶晶。
拉索图:“我出一把定制的匕首。”
安比利亚:“那我出比坎星海滨浴场的两个月无偿使用权。”
安萨尔:“一枚蓝宝石。”
军雌也想跟上,但他发现,他的一切都属于安萨尔,只好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帮忙修一次木头。”
三人:“?”
拉索图:“修木头是什么。”
军雌:“就是……”他找出自己常看的视频,给三人展示。
安萨尔纠正:“这是木雕和根雕艺术。”
卡托努斯恍然,调整措辞:“我可以帮忙做木雕。”
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好想法,修下来的木头屑还能顺便加餐。”
被戳破的卡托努斯一眨眼。
“且不说木头吃不吃的,单是木雕……你会吗?”安比利亚不由得疑惑,她可没听说安萨尔最近给卡托努斯报了什么首都里的木雕艺术兴趣课。“你不会是无证上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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