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努斯不解:“还需要证?”
“要价很高的木雕艺术家一般有证。”罗辛道。
卡托努斯恍然,“我没有,但我觉得军雌都可以干这个。”
安比利亚:“也行,彩头嘛,不在乎价值,改天你要是想发展副业,我给你介绍客户。”
就是不知道首都的贵族们能不能欣赏得来军雌的审美和作品。
众人敲定,回去热火朝天地准备新鱼饵,安比利亚蹲在帐篷里,正在和美味沙虫搏斗,只见罗辛第一个丧失了斗志,开始坐在折叠椅上看书。
“未战先怯?”
罗辛摇头:“我只是认清了局势,不做无谓的挣扎。”
“不会吧,这么不自信?我可是搞来了这里钓鱼佬的特制鱼饵,咱们有优势。”
“唉。”
罗辛叹了口气,镜片后反射着微妙的光:“你猜我们之中,谁对赢得这次比赛最有斗志?”
拉索图插了一句:“卡托努斯?”
军雌总是表现得很好胜,这是天性。
安比利亚想了想:“军雌、拉索图,或者我,反正肯定不是殿下。”
罗辛摇头,“你错了,事实上……就是殿下。”
安比利亚:“??”
——
帐篷里,安萨尔正坐在钓竿旁等候鱼上钩。
卡托努斯一如既往地想赢,他用力盯着纹丝不动的鱼漂,认真到瞳孔都分裂成了复眼,然而,就这么过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卡托努斯有点焦躁,一转头,发现安萨尔还在悠哉游哉地看书。
“殿下,我们今天真能钓到鱼吗?”
“能吧。”安萨尔合上书,说起别的:“自己试过木雕吗?”
“我能把骨头啃出镂空状,算吗?”卡托努斯问。
安萨尔:“……那算骨雕。”
卡托努斯立刻美滋滋:“是吗。”
“是。”安萨尔夸赞道:“会的真多。”
卡托努斯一笑,半小时后,他站起身,说要到外面透透气。
安萨尔允了,虫的棉衣在来时撕裂了,后来又托别墅的管家送来一件,反正外面不冷,军雌也能找得回来。
当然,最重要的时候,当安萨尔问起虫去做什么时,对方的目光心虚到闪躲——一看就是去干坏事了。
安萨尔坐在椅子上静候,十几分钟后,他面前的钓竿忽然动了一下。
他放下书,将鱼线拉上来,鱼钩上卡着一条肥美的鱼——就是身上的鳞片可疑地掉了。
安萨尔:“……”
他将浑身散发着惊恐的鱼扔进桶里,挂好鱼饵,坐下,三分钟后,鱼漂又动了。
他一看,又是一条大鱼。
扔鱼进桶,放饵,拉线,扔鱼进桶……重复几次后,安萨尔又拉上来,沉默了。
他咳了一声,用精神力透过冰层,懒懒开口:“卡托努斯,我连鱼饵都没挂上,鱼就咬钩了?”
平静的冰层下:“……”
咕噜咕噜。
一串泡泡挤了上来。
安萨尔无奈地笑,在帐篷边缘开了个足够军雌进出的冰洞,一颗湿漉漉的金色虫脑袋露了出来。
他浮出冰面,嘴里还叼着一条游速极快的游鱼,一张嘴,吞了下去。
“殿下……”他像一只虽然犯错了却依然试图邀功的虫,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忽然眼睛一凛,睨向水下,嗓音顿时严肃。
“殿下,水底有东西。”
先前隔着冰面,他没有立刻差距出,此刻入了水,军雌的本能开始工作。
“我知道。”安萨尔伸手:“先上来吧,水里冷。”
“等等,我去处理掉它。”卡托努斯蹙眉,想起了刚才说的水怪:“它在往这边来,我把它抓上来。”
“等等。”安萨尔一顿,话没说完,只见军雌消失了。
糟了。
安萨尔立刻打开精神域,丝线冲天,绕向冰面上的每一个人类,防止卡托努斯动静太大导致冰面破裂后众人落水。
好在,卡托努斯很有分寸。
冰面死寂,但安萨尔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缠斗,很快,卡托努斯如一道漆黑的箭矢,从水下一跃而起,锋利的鞘翅震动,被虫甲覆盖的手紧紧用力,将两条深褐色的鱼须子拉出了水面。
他撞倒了小板凳和水杯,“殿下,你看我捉到了什么!”
水下,怪鱼在剧烈扑通,咚咚作响,为了避免冰面破裂引发恐慌,安萨尔忙道:“卡托努斯,把它放回去。”
“啊?”卡托努斯眨眼,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安萨尔说了,他一点没犹豫。
他一松手,鱼须子啪地打在冰面上,怪鱼沉入水中,像是被激怒了,又要冲出冰面,被安萨尔的丝线一巴掌拍晕了,沉进了水底。
由于后坐力,军雌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小小地哼了一声,他刚要抬头,只见闻讯赶来的罗辛三人拉开帐篷帘,匆忙道:“殿下,发生什么……”
气氛凝固。
他们死死盯着浑身覆盖着虫甲、湿漉漉的军雌,冰面上那么大一个洞、翻倒的桌椅板凳,以及桶子里满当当的鱼。
安萨尔扶额——被当面抓包,他也说不出什么。
安比利亚嘴唇嗡动,半晌后,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
“殿下,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您有这么执着的胜负欲……您作弊就算了,甚至不肯把洞填上!”
安萨尔:“……不是。”
罗辛语气严肃:“殿下,既然您这样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拨开通讯,对着不知道谁吩咐道:“对,现在,把我预定的那台捕鱼机送过来!谢谢。”
安萨尔:“?”
第91章
安萨尔看向岸边,响应速度极快的物流公司竟然真的将罗辛预定的捕鱼机拉了过来,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惊诧的目光。
“我天罗辛,你太牛了。”安比利亚吹了声口哨,但过了一会,又道:“可是,这东西真的让运进来吗?”
事实是——当然不行。
雪星的运营方很快发现了这个毫不遮掩自身的庞大作弊器,派人拦了下来。
罗辛轻啧,略显遗憾:“失策,应该拉去野湖的。”
拉索图仰望着那么大的机械网兜:“这个体量,什么湖都不行。”
忽然,冰面上的虫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喷嚏声,像弱小的虫鸣摩擦草叶,安萨尔转头,目光立刻定在卡托努斯身上。
军雌为了减少在水下的阻力,脱掉了棉衣,上半身被虫甲覆盖,黝黑深邃的甲鞘淋着湿水,在寒冷的室外被风一吹,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卡托努斯:“……”
他立刻为自己找补:“我不冷。”
安萨尔用视线拷问军雌。
卡托努斯立刻改口:“……不过,殿下,我确实想要一件衣服。”
安萨尔转身,对罗辛他们说了几句后,从帐篷里拿了条毯子给军雌披上,回到了别墅。
“把衣服脱了,去浴室里洗个热水澡。”安萨尔道。
虽然军雌不会感冒,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愿意按照人类的习惯照顾对方。
卡托努斯把自己扒光了,收回虫甲,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长发盘在一起,用夹子随意一夹,有几缕没夹住,垂下来,顺着侧颈往下坠,没入温泉水中。沁虫的冰凌被洗去,波光粼粼的水池安静,偶尔传来一点搅动水的响声。
“雄主,您不冷吗?”卡托努斯的问句传来。
安萨尔将客房服务机器人送来的热汤放好,小车开进浴室,一开门,就见卡托努斯趴在大浴池的边缘,枕着手臂,颈部和锁骨被水浸泡过,像淋了蜜糖的榛子壳。
“我没脱了衣服跳到冰水里,所以不冷。”安萨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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