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vocal的官配吗?”
“这个长得也挺不错的,放到韩团拿个大门面也没什么问题。”
“卧槽,火鹤才十四岁?”
“这还用你说?这小孩明显变声期啊——”
虽然还是略显不太尊重人的交头接耳,但相比于之前那种略显怠慢的态度,赞许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他们之中,坐在最靠里位置,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微微往前倾斜着身子,此时跟着节奏,脚下打着拍子,更是全情投入。
副歌第一段。
五人合唱。
这里的难度不低,但垫音开得够大够圆满,虽然每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唱出了声,但难免出现的瑕疵和音准偏差,也被主副音轨叠加效果掩盖,听感不错。
第二段如期而至。
这里的旋律和第一段大致相似,转音相对多出几分。
但相较于第一段的略显紧绷,至少火鹤,或许是逐步适应,调整了状态,整个人的姿态肉眼可见的,比原本更放松了一些。
“落花随影归,扇骨轻收香未尽...”
他手腕一转,将折扇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与歌词搭配得天衣无缝。
“...袖间无声,脊背却撑一身风光。”
“他一立,便是世间无双。”
合拢后的折扇,被火鹤再次稳稳地握在掌心。
后台的屏幕前,凤庭梧已经离开去做舞台的准备工作,但好几名练习生,连带着五六代的几人,都站在这里围观。
在火鹤的第二段唱段圆满完成之后,前排的六代大哥赵书远,长出一口气,喃喃感叹:
“他顶住了。”
他身边的沈栩然闻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顶住,是驾驭住了。”
不仅仅是被动防守,撑住了没塌,是他掌控住了全局。
但是谁都清楚,火鹤的看似笃定,其实需要在变声难关下,佐以千百次重复的练习,以掌握住身体的不确定性。
也是他在用自己的天赋与判断力,精准地拿捏每一个有可能卡顿,或者不期然间滑落的音符。
——看似游刃有余,实际每一步都是危险边缘的千钧一发。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就是如此。
经历过,或者正在体会变声期折磨的男孩们,对此都必定有些感悟。
“谁还记得这两段原来不是他的部分啊...”后排有人忍不住感叹。
《风花雪月,日月星辰》这首歌,本来就是借由古风抒情,透过自然现象,勾绘少年轮廓。
这首歌能够在Tiktok大热,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除去洗脑又朗朗上口的曲,被评价过“自然为笔、少年为心”的词也是亮点。
虽然当初大家对于“花”的意象都避之不及,那大概也是因为,对于歌词一知半解,甚至没有好好地过脑子而已。
而火鹤,依靠娴熟的技巧,和对整首歌曲的掌控,牢牢地把握住了“花”唱段的主旋律:
花并非只能娇媚,也可以烂漫,更是笑间隐锋的少年,意气风发。
看台上,原本交头接耳的M-ASK男团成员们,都早已不再说话,一个个正襟危坐。
“这两段歌词又是谁的一辈子?”
最小的成员忍不住喃喃感叹了一句。
此时,五人纷纷举起话筒,最后一段的高音合唱,终于来临。
“风起时分,归似箭。”
“花落尘间,心已远。”
高音部分层层递进,音高提升的同时,情感的起伏与推进,更是化作强烈的听觉冲击。
“雪覆面庞,思难湮。”
“月照归途,人无言。”
在某个瞬间,火鹤的声音猛然跃起,就像是从胸腔深处霍然爆发,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垫音,携裹惊人的,不输以往的穿透力。
而此时,导演组耳机里,还有其他练习生的嗓音尚未完全铺开,嗓音更是在货真价实的高音部分,虚得压根提不上去,对比过于明显。
“星沉万籁,影缱绻——”
“日照月华,光耀乾——!”
“岁月如雨,梦成篇——!!”
火鹤,在少年剧烈的生长的夹缝中,拼尽全力驯服了难缠的声带,随即迸发出的,令人瞬间被震慑的,真实的力量。
在休息室里的声乐老师,端着茶杯拂动升腾热气的手狠狠一顿。
茶水溅出在手背,滚烫,他却笑出了声。
“可真有你的,火鹤。”
导演组的一排人,原本盯着监视器,正心情平稳地等待着。
垫音架在最后,接下来必定像第一段副歌那样,孩子们的声音会被副音轨牢牢包裹,观众能听得舒服。
却没料到,在这句高音直接推上去的瞬间——
只那么一霎。
音响总监旋转音量旋钮,将垫音轻微压低。
导演抬头看向主控屏幕,原本微微蹙的眉心稍稍舒展,舞台上火鹤的特写恰好被捕捉,他往前坐了坐。
没说话,就淡淡点了个头。
“卧槽!”
“牛啊这个小孩!”
“好!好!”
“这完成度绝了!”
M-ASK的几个成员,在火鹤的嗓音冲破垫音的瞬间,猛地从自己的椅子上蹦了起来。
后排没站起来的队友们也在鼓掌。
原本拿着手机的那名队员,手下一滑,手机三连跳着落在座位,然后是脚下台阶,最后顺着前排的缝隙滑落到了底层。
“我的手机——!”他嚎叫起来。
幸亏此时全场都在欢呼,他的声音虽然足够响亮,却也并没有引来什么关注。
队长则看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大主唱定位队友,无论是其他人在阴阳怪气,还是彻底被折服时,他都保持着身体倾斜的姿态,眼神聚焦,一动不动。
“怎么样?”他知道,这是对方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后的表现。
对方终于缓慢地回撤,微微吐出一口气。
“天才。”他说,顿了顿又说,“努力的天才。”
内行看门道,还没有确定过火鹤唱跳舞台的开麦实力,但是仅以这场站桩实唱的表现来看——技巧与天赋,以及努力并存,最重要的是他敢唱,哪怕合唱部分开着垫音,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在其后,只求平稳度过。
歌声渐止,大屏幕上,再次切换到火鹤的正面镜头。
他依旧站在那里,收了音,眼神没有飘开。
尾音将歇,他也没笑,只是将手里的折扇贴在身后,指尖滑过扇子边缘,像是在与其做个简单的告别。
相比于开场的第一个镜头定格,将人的眼球牢牢攥住的惊艳容貌,他用完整度最高的表现,又征服了所有人的耳朵。
*
火鹤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微微喘着气,心脏狂飙。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掌。
无语。
扇柄其实并不算多尖锐,边缘甚至为了让他们好拿,做得较为圆润。却没想到在舞台上,自己看着还算稳重沉着,实际上用扇子抵进掌心刺激自己专注的时候,用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大——
所以手心里甚至留下了浅浅的,还没有消退的痕迹,好像是稍微出了一点点血,在表演途中默默地...结痂了?
会有那么快吗?
他默默地思考着,然后在心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
和凤庭梧的双人合作舞台还有一会儿,时间是充裕的,跟五六代的合作,是倒数第二个节目,更是完全不需要担心来不及。
他左右看了看。
剩下的四个人,退场的方向并不完全相同,岑佳森和他一边出来,接下来好像有个重要的舞台,时间紧迫,只来得及笑了笑,就扛着自己的那把纸伞,提高了不便于跑步的长袍袍边,狂奔而去。
火鹤脱掉了自己的古风衣袍,内里有打底的衣裤。
他去更衣室换衣服。
凤庭梧接下来有个舞台,时间肯定比自己要紧张很多,所以反而让自己显得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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